“其实你的表现在我看来很割裂，伊希斯。”帕拉半躺在椅子上，双腿交叉，歪着头，看向不断翻滚的伊希斯。
伊希斯艰难地躲避着四面八方而来的进攻。那些攻击是刀，是矛 ，是剑，是火球，是冰锥，各式各样，千奇百怪。
全是被帕拉克利托斯用图书中的文字幻化出来的。
此时，她们脚下是刚没过脚面的清水，头顶是灿烂的繁星，星辰律动，微风轻拂，水面如镜，美轮美奂。
这是一个全新的空间，是帕拉用图书中的亿万文字构建的空境。
“明明有的时候你会很跳脱，会说一些不知道给谁听的烂话，，幼稚又好笑，但有的时候又很聪明，用沉默和反问掩饰自己的想法。你是怎么想的呢？”
翻滚，跳跃，下蹲，滑步，侧身，急停……纯靠自身反应，没有章法，自成技法。
伊希斯咬紧牙关，无暇回答。
“还是说，你们那边的人都是这样？每个人都是多层皮？这么活着不累？”
或许没有恶意，或许只是单纯的好奇，但在伊希斯耳中却被自动翻译出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又或者，换了个身体，对你的影响很大？”
伊希斯想也不想，张口道：
“我听说，圣父代表神的力量，圣子代表神的智慧，圣灵代表神的仁慈，三位一体，受万民信仰。”
“是的，你想说什么？”帕拉面无表情，眼睛里闪过几许疑惑。
伊希斯猛地一个侧身，一柄擦着她鼻尖飞过的火剑将她的刘海燎焦了几根。焦糊味钻进鼻孔，反而让她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确认一些事情罢了，验证我脑子里的知识有没有用。”
“哦，或许吧。”帕拉摆摆手，两发长矛顿时锁住了伊希斯的退路。而更多的攻击，马上到来。
“话说，游戏什么时候才结束？”以前不善打架的伊希斯一脚蹬飞长矛，一把握住另一根，长矛入手气势陡然一变。
有了武器，行动就有底气。
“别着急，你自己也同意玩这个游戏的，我并没有逼迫你。怎么，现在就认输了？”帕拉表情和语气依旧平静。
伊希斯单手持矛，一拨一挑，轻松打飞两只飞剑，缓解攻势，可下一刻，一连串的火球就向她冲去。
手腕轻动，矛尖飞舞。
霎时间，火球噗的炸开，竟被她全部挑中，火焰顺着矛头一路向下燃烧，宛如给这柄长矛附上了魔法。
伊希斯单手持矛，矛尖点地，银色长发飘舞，一红一金的眸子在这暗淡的环境下发出微微的光亮，整个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
“不错不错，确实有几分天赋。”帕拉换了个坐姿，似乎对面前灵动的少女更感兴趣。
“加油吧，只要你能碰到我，我就教你如何用体内的魔力构建术式。”
“说实话，这个游戏不好玩，下次玩点别的。”伊希斯大步流星，闪转腾挪间如同翻飞的蝴蝶，闪避与反击愈发娴熟。
她在成长，她在学习，也可以说，她在进化，进化到完全掌控自己的身躯，灵魂进化到匹配身体。
新的身躯性能太强悍了，无论是柔韧性、力量、反应还是抗击打能力，各个方面都超过正常人，远甚。
就算是没练过跳舞和武术的她，也能轻松做出一些高难动作。
综合起来，放在前世，这副身体实力怕是天下碳基生物之首。
但是，在这个拥有魔法和术式的世界，怕是还得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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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禁忌！这是亵渎！这是僭越！你们在想什么？这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
另一边，圆桌之上，一位红衣主教嘶哑着喉咙，激动无比。
“这个计划，我们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畸变的血肉，被深红浸染的生物，如果还和死灵产生异变，将会比血魔更加恐怖。”另一个红衣主教低着头，声音低沉。
“失败？不，我们应该担心的是‘成功’后的代价，禁忌的知识会招来禁忌，禁忌的仪式会招来什么？会招来谁的窥探？”
坐在阴影里的一位红衣开口了。他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何种生物骨骼打磨成的棋子，声音像是指甲划过羊皮纸，干枯却带着令人牙酸的穿透力。
“元基督计划，需要至纯之血，天使六翼，血巫妖法，深红七印……全是违禁级别的圣物，有必要这么大阵仗吗？”
在座的红衣主教几乎全部反对。
埃瑞则没有出声。他虽然不是资历最老的红衣主教，但对教皇的了解可以说是最深的。教皇绝对不可能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诚然，诸位，禁忌、亵渎、僭越——这些词，我比你们更清楚其中含义。但是，我们的敌人，正在变得更加扭曲，更加危险。”
沉着的教皇，奥古斯丁努斯，发言了。
“上个月，裁判所的三位审判官联手，活捉了一位大公级别的血魔。你们知道圣理院在她身上研究出了什么吗？血河。血河浸染在土地上，我们每次杀死血魔，他们的血会带着他们的灵魂回归血河，重塑身躯，不死不灭。
但是我们杀死了那么多血魔，他们几乎都没有再次出现，那他们去了哪里？只能是血河。而这个秘密他们藏了上千年。
诸位，不要小瞧生存的智慧，傲慢是原罪。而现在看来，我们不仅小瞧了血魔，更小瞧了死灵，小瞧了这片大地上的多如牛毛的异教徒。
我们需要改变，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奥古斯丁努斯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厅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红衣主教，无一人敢于和他对视。
“值得吗？那些敌人，值得我们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吗？”一位红衣主教喃喃道。
“这是生存的斗争，不进则死，生存压力会逼迫我们进步。”
大厅沉默了。道理谁都明白，但真到了选择的时候，还是会犹豫踌躇。
“明天，我会召集裁判所和圣理院的人，再次好好讨论这个计划。诸位多想想吧，我们并没有多少时间了。”
会议结束，大厅内烛火摇曳，将奥古斯丁努斯的身影拉得极长，仿佛要将整个圆桌吞噬。红衣主教们陆续离去，步履沉重，如同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埃瑞则站在原地，目送最后一位同僚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石门外，才缓缓转身，看向依旧伫立在地图前的教皇。
“埃瑞，普林斯顿制作的‘容器’，你见过了？”奥古斯丁努斯问道。
“是的，冕下，我见证了普林斯顿仪式的全过程，很成功。”埃瑞有些毕恭毕敬，虽然年迈，但该有的礼节一分不少。
“唉，好好教导她吧，我们需要她的力量。她同样是计划重要的一环。”
教皇负手而立，花白眉毛下的眼睛混浊却深邃，目光投向空中，像是看尽了古今未来一切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