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劳伦将事情娓娓道来,解释完毕,会议进程已过半。
在得到【魔王】的首肯后,一阵骚动在会议中响起,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什么叫因为半路被劫,所以你就这么放走她了?”
一阵神鬼莫测的声音响起,劳伦循声看去,他回忆起来人的信息,是第二使徒【王子】。
“没办法啊,大人,对面两个的圣徒实力真的太强了。”
他顿时发声辩解道。
“而且,我们也不好全力出手,暴露身份啊,我们还要在帝国混呢!”
这是,第五使徒【商人】也开口谴责。
“这不是你们没有完成任务的理由,没有为陛下尽忠,便是你的罪!”
“阁下说得是。”
劳伦挺直腰板,没有卑微,理直气壮的说。
“没能把圣女带回来,是我的失职。但我想请问阁下,如果您是我,面对两位圣徒,您能怎么做?”
【商人】一时哑口,他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两位圣徒,其中任何一位都有匹敌一支军队的力量。
他能在谈判桌上把一个王国买空卖空,却没法在战场上打赢一个女神的人间代行者。
劳伦心想,别骂,换你来,你也过不了这一关。
突然,【魔女】的声音从圆桌的另一端飘过来,不急不慢。
“【公爵】和【红莲】,你们是一起负责这件事的。”
“【公爵】就算了,你【红莲】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魔女】的意思是,你把【红莲】摘得这么干净?
把错误和话题导向一旁未说话的伊莎贝拉,劳伦看着这二人,似乎矛盾很深啊。
“有。”
伊莎贝拉的声音从黑雾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的从容,她显然不害怕问罪,气势不虚任何人。
“我的办法是,把两位圣徒都烧了。但那又有什么用,当圣女被发现的那一刻,我们就注定带不走她了。”
“烧完,圣女还是被抓走,教会还有第三位,第四位圣徒。更别提那是在荆棘花帝国境内,或许还会招来【剑君】从天而降,事情越闹越大。”
“到时候,偌大的一个【剑神山】压过来,“一纪荡魔”再来一次,你去挡【剑君】吧。”
她毫不畏惧的嘲讽在场的众人道。
所谓【一纪荡魔】,是【剑君】晋升传奇的功绩,荆棘花帝国作为世界第一的立国之本,以【剑道】横压世界数百年,将旧世界完全葬送,锚定了新世界的存续。
“哼!你倒是想得远。”
【魔女】那张藏在黑雾后面的脸看不清表情,但劳伦想必是恼怒的。
就在劳伦和伊莎贝拉被众人攻讦时,话锋来回反击时。
令他十分意外的是,竟然会有人替他和伊莎贝拉说话。
“不就丢了区区一个圣女吗,你们至于吵这么凶吗?”
这个玩世不恭的声音一开口,众人齐刷刷望去,那是在场最特殊的一位。
此时不知为何,第一使徒【星主】,竟突然为他们开口帮衬道。
“我看这也没什么,起码挺热闹。”
“你们看,【魔王】都没说话,可能祂也没什么意见,实在是不必如此喧闹。”
他的语气中,完全感受不到对【魔王】的惧怕和敬畏。
他接着说道。
“两个圣徒对于你们来说,确实太难了。”
“不过,你们可以不用生气,少了圣女,我们的计划还有替代品啊,用我之前提出的方案吧。”
他热情的说道。
“你们全部都来我的【都市】。”
这一位绝对是全场最放松之人了,甚至把脚公然放在了桌子上,丝毫不顾及【魔王】的威严。
祂始终没有开口。但那双无法观测的目光,从圆桌顶端的那片混沌中投下来,令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罢了】
一声叹息在众人心中响起。
【不怪你们,错在【诗人】,是祂的再一次作弄了命运】
【天命如此】
良久过去,祂没有理会【星主】的建议,也没有责怪自己和伊莎贝拉,而是将错误归咎于【诗人】。
在劳伦耳边,这信息实在是透露的耐人寻味啊。
错在【诗人】——不是错在执行者,不是错在情报不足,甚至不是错在圣徒出手。
这意味着魔王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会失败?
【诗人】这个背景板,原来还有这种能力,不会是文案的皮套吧?
不对,劳伦立刻否定了怀疑,这里是化为现实的世界,已经不是自己认知中单纯的游戏世界了。
【诗人】显然是个真实的超级存在。
就在劳伦还在思考时,【魔王】又发话了。
【下一个目标是【大树海】全境】
显然,祂没有采用【星主】的意见,令得【星主】很不爽,这是在告诉他:你的【都市】还没那么重要。
【这一次,没有【诗人】,祂的目光并没有放在此处,所以,不容许失败】
祂继续说道。
“【大树海】?”
劳伦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个关键词。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片绿色的,无边无际的树冠,还有遮天蔽日的大林木。
那是安妮的家乡,也是他自己选择的第二幕舞台。
此刻,还容不得多想,祂看了一眼下方的劳伦和伊莎贝拉,是警告,是提醒。
【你们两个,即刻出发,此次不允许失败】
魔王的声音落下来,不是商量,是命令。
【失败了,自刎归天吧】
“是。”
劳伦声音平稳的答复道。
“是。”
伊莎贝拉同样的简洁,同样的不卑不亢。
好在,终于是度过了这个难关,劳伦对此并不忧心,他是有把握的,原剧情中自己的结局不再此处。
所以在到达既定的命运节点之前,自己是有免死金牌的。
之后的会议内容无聊又枯燥,经过了一阵不痛不痒的讨论后。
黑暗再次如潮水涌过来,圆桌在眼前渐渐模糊消失了,那些隐藏在黑雾后面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消散。
劳伦惊醒,后背的睡衣被汗水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凉冰冰的。
“老大,是不是做噩梦了喵?”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醒来的第一眼,映入的是安妮的美丽容颜,她站在自己的床头,与自己倒着四目相对。
安妮怎么会在自己房间?
好吧,仔细想想,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不过,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为什么此刻正发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