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翠微峰顶,洞府之中。
叶璃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盖着一件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旧袍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三日来,凤清欢没有再碰她。
那日结丹之后,凤清欢便陷入了短暂的闭关,似乎在稳固境界。
叶璃得了三日的喘息之机。
但这三日,她过得并不比被采补的日子好多少。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她心底最深处,无时无刻不在噬咬着她的神经。
每当洞府外传来任何声响,她的身体便会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像是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一般。
她怕。
她怕洞门开启的声音。
怕那道烈红色的身影。
怕那双带着金色光芒的凤眸。
怕那灼热的、带着栀子花香的气息。
甚至怕凤清欢的脚步声。
那种恐惧已经深入骨髓,成为了一种条件反射。
就像被烫伤过的人,看到火焰便会本能地缩手。
而叶璃,是被整整一年的折磨,将恐惧刻进了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每一次呼吸里。
她闭上眼,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些画面。
凤清欢的手。
凤清欢的唇。
凤清欢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有欲望,有满足,有一种将她彻底占有的笃定。
但没有怜悯......从来没有。
叶璃抱紧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她不敢回忆,却又控制不住地回忆。
那些画面像附骨之疽,日日夜夜地啃噬着她残存的理智。
轰隆隆——
洞府的石门忽然传来沉闷的声响。
叶璃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闪电劈中了一般,整个人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手指死死攥住身上的旧袍子,指节泛白。
石门缓缓开启。
那道烈红色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长发如瀑,衣袂猎猎,整个人像是被夕阳浸透的云霞,美得惊心动魄。
凤清欢踏入洞府,目光径直落在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她刚出关不久,金丹境界已然稳固,周身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那双凤眸中的金色光芒比三日前更加内敛,却更加深邃,仿佛两颗被打磨得晶莹剔透的琥珀,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还没死?”凤清欢淡淡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确认一件器物的完好程度。
叶璃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了些,旧袍子几乎将她整个人裹成一个球。
她在发抖。
从凤清欢踏入洞府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发抖。
不是普通的颤抖,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战栗,像是被天敌盯上的猎物,本能地感到恐惧。
凤清欢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球”,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玩味的审视。
她迈步走近,脚踩在洞府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踩在叶璃的心尖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旧袍子随着她的颤抖窸窣作响。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回荡。
又来了!
她又来了!
凤清欢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蜷缩成一团的少女。
叶璃此刻的模样比三日前更加凄惨。
旧袍子裹得严严实实,却遮不住露出的手腕和脚踝。
那手腕上,绳索勒出的伤痕层层叠叠,新的覆盖旧的,旧的还没好透便被新的撕裂。
脚踝上也是同样的痕迹,青紫交错,触目惊心。
她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干枯得像一把稻草。
精致的面容依旧秀丽,但却不复往日的灵动。
清澈好看的眼眸中更是毫无光彩,剩下的只有恐惧。
浓稠的、化不开的恐惧。
凤清欢看了她片刻,忽然转身走向洞厅中央的那张白玉矮几。
她在矮几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动作从容不迫,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慵懒的优雅。
烈红色的长裙在她身下铺开,如同一朵盛放的红莲。
她翘起二郎腿,左脚搭在右膝上,裙摆微微滑落,露出一截小腿。
那小腿线条流畅优美,肌肤白皙如雪,在夜明珠的柔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她的脚上没有穿鞋袜,赤裸的双足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双极为好看的脚。
足型纤秀修长,脚背弧度优美,足弓微微隆起,像一弯浅浅的新月。
脚趾排列齐整,每一根都像是工匠精心雕琢出来的,趾甲修剪得圆润整洁,涂着一层淡红色的蔻丹,与她的烈红色长裙相映成趣。
这双脚,和她的人一样,美得无可挑剔。
也和她的人一样,危险得令人窒息。
凤清欢靠坐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边缘,另一只手把玩着腰间系着的一块白玉令牌。
那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正面刻着“青瑶天池”四个古篆,背面刻着一个“凤”字。
这是她的身份令牌,代表着她在宗门中的地位和权力。
凤清欢把玩着令牌,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团瑟瑟发抖的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爬过来。”
她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把无形的锁链,瞬间勒住了叶璃的咽喉。
叶璃的身体猛地一颤,旧袍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光洁的锁骨。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着袍角,指节泛白。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想过去。
她不想靠近那个女人。
那个用了一年时间,将她的修为一点点榨干、将她的尊严一点点碾碎、将她彻底变成玩物的女人。
可是她的身体却在颤抖中缓缓动了起来。
不是因为她想动。
而是因为那一年的折磨,已经将“服从”二字刻进了她的本能。
不服从的后果,她太清楚了。
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更漫长、更残酷的索取。
凤清欢从不打她,从不骂她。
只是要她。
要到她连哭都哭不出来,要到她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要到她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棉絮的布偶,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