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女弟子也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着叶璃，忽然像是认出了她似的。
“这不是云长老门下的......叶师妹吗？”
“你......修为全废了？”
她身边的男弟子闻言，也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显然是知道叶璃的凄惨经历，目光在叶璃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啧啧，还真是惨啊。”
“不过成为凤师姐那样的天骄的炉鼎，也算是你的福气了，呵呵~”
二人言语中带着一丝嘲弄。
叶璃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没有反驳。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伸入衣领，将那枚白玉令牌取了出来。
令牌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那个“凤”字清晰可见。
两名弟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叶璃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师姐命我前来禁地办事。”
“这是她的令牌。”
“你们若敢阻拦，回头耽误了师姐的大事......”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凌乱的长发间透出来，落在两人脸上。
那目光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却让两名弟子同时打了个寒噤。
“你们自己去向师姐交代。”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是死人的呓语。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和忌惮。
凤清欢的令牌。
那是凤清欢的身份象征，代表着她的权威。
一个修士，如果不是极其信任，绝不会将身份令牌交给另一个人。
他们原本以为叶璃只是凤清欢用完即弃的炉鼎。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如果叶璃真的只是炉鼎，凤清欢怎么可能把令牌给她？
万一这个女人和凤清欢之间......还有什么别的纠葛？
万一凤清欢对这个女人......还有几分在意？
哪怕只有一分，也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凤清欢。
二十三岁突破金丹期！
烈阳圣体！
同阶无敌！
宗门第一天骄！
得罪她的人，在青瑶天池不会有好下场。
两名弟子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后退一步。
“既然是凤师姐的命令......”那名男弟子干咳一声，侧身让开了道路，“请便。”
那名女弟子也连忙让开，甚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叶师妹慢走，小心脚下。”
叶璃没有回应。
她伸手摸了摸那块令牌，指尖触到温润的白玉，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到头来，她竟然还需要借助凤清欢的东西才能顺利进入此地。
她将令牌重新塞回衣领，光着的脚踏上禁地门前的石阶。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中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张开了大口。
叶璃迈步走入。
身后，石门轰然关闭。
两名弟子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你说......凤师姐到底让她去禁地做什么？”男弟子压低声音问道。
“谁知道呢。”女弟子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不过那个炉鼎......怎么感觉怪怪的？”
“怪什么？”
“说不上来。”女弟子皱着眉，“就是觉得......她的眼神不太对。”
“一个废人能有什么不对的？”男弟子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瞎想了，反正令牌是真的，出了事也有凤师姐担着。”
“说的也是。”
两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
禁地之中。
叶璃踏入石门后，眼前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空气冰冷刺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地面是粗糙的岩石，布满裂纹，裂缝中有暗红色的光芒隐隐透出，像是地底深处流淌着岩浆。
不，不是岩浆。
是血！
那些裂缝中流淌的，是暗红色的、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液体。
像是这座山本身就在流血。
叶璃光着的脚踩在粗糙的岩石上，冰冷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她打了个寒噤。
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灵光，但很多已经黯淡了，甚至有些已经完全熄灭，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存在在暗中注视着她。
叶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但她的心却没有退缩。
因为她知道，在这座禁地深处封印着的存在，是她唯一的希望！
“来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清晰，更加贴近，像是从她的心底深处直接响起。
“继续走......往前走......”
“我在最深处等你......”
叶璃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黑暗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光着的脚踩在冰冷的岩石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血脚印。
她的脚底被粗糙的石面割破了，鲜血渗出来，被那些裂缝中的暗红色液体吸收，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四周的封印符文在她经过时微微闪烁，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哀鸣。
她越走越深。
空气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烈，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她的耳边开始出现幻听。
无数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有哭泣声，有咒骂声，有祈祷声，有癫狂的笑声。
那些声音层层叠叠，像是千百年来被镇压在这里的所有怨念同时爆发。
叶璃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她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团微弱的红光。
那红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她加快脚步，朝红光走去。
红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当叶璃终于走到红光面前时，她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处巨大的地底空间，穹顶高不可测，四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符文的光芒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整个空间笼罩其中。
空间正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以某种黑色的石材筑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不似人间的文字。
那些文字在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雾气。
那雾气不断翻滚、扭曲、变形，时而凝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时而散开成一团血雾。
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红色光芒。
像是两颗被鲜血浸透的星辰。
那双眼睛正注视着叶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