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诡异至极。
“原来是个胆小鬼。”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像是在打量一只瑟瑟发抖的老鼠。
叶璃愣住了。
这声音......不是凤清欢。
于是叶璃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洞府中扫视。
没有人。
洞府中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谁？”叶璃的声音依然带着颤抖，但比方才多了一丝警惕，“谁在说话？”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它的声音忽然压低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力。
“你想解脱吗？”
叶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解脱......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某扇门。
“死？”叶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想死......但我死不了......她在我身上下了禁制......”
“呵呵。”
那声音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不屑的意味。
“死？”
“那种懦夫的选择，有什么意思？”
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像是锋利的刀刃划破了空气。
“我说的解脱，不是死。”
叶璃愣住了。
“那是什么？”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复仇。”
叶璃的瞳孔猛地收缩。
“复仇......”叶璃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唇微微颤抖。
“对，复仇。”那声音循循善诱，像是毒蛇在诱惑猎物，“想想看，那个女人是怎么对你的。”
“一年的折磨。”
“修为尽失。”
“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她面前。”
“她的脚趾抵在你唇上的时候，你是不是恨不得咬断它？”
叶璃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死死攥着地面，指尖的鲜血在石板上拖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压抑已久的恨意像火山一样在她胸腔中喷发，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想！”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碾碎之后吐出来的，“我想杀了她！”
“让她也尝尝这种滋味！”
“让她跪在我面前，求我！”
“百般羞辱，再杀！”
说到一半，叶璃的声音下然而止。
“可我做不到......”
“我已经是一个废人......经脉断了，丹田碎了，连一丝灵气都感应不到......”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笑意。
“如果我告诉你，你可以呢？”
叶璃猛地抬起头。
“如果我说，我可以给你力量，让你复仇，让你亲手将那个女人踩在脚下，让她也尝尝你受过的所有屈辱呢？”
叶璃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你......你是谁？”
那声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我在这座山下面，被封印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漫长的岁月里，我听过很多声音。”
“祈祷的声音，哭泣的声音，咒骂的声音。”
“但像你这样的恨意......”
它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贪婪的满足。
“真是美味~”
叶璃的脊背一阵发凉，但心底那股恨意却像是被浇了油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
“你要我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那声音笑了。
“聪明。”
“来禁地。”
“青瑶天池的禁地，就在这座山峰的深处。”
“来找我，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自由！力量！复仇！”
“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
叶璃的脑海中飞速运转。
禁地。
青瑶天池的禁地。
她听说过那个地方。
据说那是宗门历代强者镇压邪魔的所在，里面封印着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凶魔残魂。
她拜入宗门的这十几年里，从未靠近过禁地。
那里面封印的......是上古凶魔？
叶璃只思索了片刻。
片刻。
然后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果决。
“好！”
她答应了。
不是因为信任这个声音。
而是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修为、尊严、清白......什么都没了！
她连死都做不到，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叶璃撑着石壁，艰难地站起身来。
双腿在发抖，膝盖因为方才长时间的跪坐而青紫一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衫凌乱，裙裳皱成一团，领口大敞，露出锁骨上那些青紫交错的痕迹。
脖颈上，凤清欢的白玉令牌还在晃荡，宛如一个耻辱的烙印。
她将令牌塞进衣领里藏好，又从角落里捡起那件旧袍子披在身上，遮住身上的痕迹。
然后她光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向洞府门口。
洞府外，月光如水。
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动她散乱的长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迈开步子，朝翠微峰深处走去。
禁地的入口，在翠微峰北坡的一处断崖下。
她听云姬雪提过一次。
叶璃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下，从翠微峰顶走向北坡。
脚下的石阶长满了青苔，湿滑难行，她光着的脚踩在上面，好几次差点滑倒。
她的身体太虚弱了。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手腕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在夜风中隐隐作痛，膝盖上的青紫让她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
但她没有停，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
从峰顶到北坡断崖，不过数里之遥。
对曾经的她而言，不过是御剑飞行、转瞬即至的距离。
但对现在的她而言，这是一段漫长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旅程。
她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她终于看到前方那道断崖时，夜色已然漆黑如墨。
断崖下方，有一道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三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冷的灵光。
石门前，站着两名弟子。
一男一女，身着青瑶天池的内门弟子服饰，腰间挂着长剑，修为约莫在筑基中期左右。
这两人显然是禁地的看守。
看到叶璃的出现，两人不由诧异。
“站住！”那名男弟子率先开口，手按剑柄，目光警惕地盯着这个衣衫凌乱、光着脚、披头散发的少女，“禁地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