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真人的目光转向凤清欢。
“凤清欢。”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身上可有什么信物，能打开禁地石门？”
凤清欢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手，摸向腰间。
那里空空如也。
她的身份令牌，不见了。
凤清欢的眼瞳骤然收缩。
她记得很清楚，三日前她将令牌系在叶璃脖子上，之后一直没有取回来。
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
一个废人，脖子上系着她的令牌就是她的所有物，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现在看来，她错了。
大错特错！
“弟子的身份令牌......”凤清欢的声音有些干涩，“被那个废人拿走了。”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的脸色同时变了。
大长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的身份令牌能打开禁地石门？”
凤清欢低下头，没有说话。
这是事实，无从辩解。
云姬雪坐镇翠微峰，同时也看守禁地。
她作为云姬雪的亲传弟子，也有看守禁地的职责，身份令牌自然也能够打开禁地石门。
这件事情云姬雪知道、她知道、那个已成废人的师妹也知道！
玄清真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看凤清欢，而是看向云姬雪。
“云长老，你作何解释？”
云姬雪的嘴唇微微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被凤清欢抢先一步。
“宗主。”
凤清欢忽然单膝跪地，低下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颤抖。
“此事与师尊无关，是弟子的过错。”
“弟子在结丹之后，一时心软，留了那个极阴体质的器皿一命。”
“弟子以为她修为尽失，翻不出什么风浪。”
“弟子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被血魔蛊惑，窃去弟子身份令牌，私自打开禁地。”
“酿成此大祸，弟子罪无可恕！”
她顿了顿，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弟子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禁地中安静得只剩下封印符文熄灭时发出的细微嗞嗞声。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大长老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一时心软？凤清欢，你好大的胆子！”
“那是血魔残魂！上古凶魔！”
“我青瑶天池镇压其一千三百年，就因为你的疏忽而毁于一旦！”
“你知不知道血魔残魂一旦逃出去，会酿成多大的祸患？！”
“它会吞噬生灵的精血壮大自身，一旦让它恢复到一定程度，别说你一个金丹，就是我们几个老东西联手，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镇压了它！”
大长老越说越怒，声音在禁地中回荡。
“依我看，像你这种祸害，就该废去修为，关入地牢，面壁思过三百年！”
凤清欢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烈红色的裙摆铺在粗糙的岩石上，如同一摊凝固的鲜血。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头颅却低垂着，看不清表情。
“废去修为？”此时，楠长老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意味，“大长老，你是认真的吗？”
大长老转头看向她，怒目而视，“你什么意思？”
楠长老一甩袖袍，不紧不慢地开口。
“清欢是烈阳圣体，二十三岁结丹，百年之内有望元婴。”
“你为了一个血魔残魂，要废掉我青瑶天池千年难遇的天骄？”
“你脑子有病吗？”
大长老脸色一僵，怒道：“你——”
“我什么？”
楠长老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众人的耳朵里。
“难不成还真是因为那个废人就能破除禁地的封印？”
“咱们都心知肚明，这肯定是那血魔残魂积蓄力量已久。”
“血魔残魂被封印了一千三百年，力量早已衰弱到了极点，谁也没料到它竟然还有冲破禁地封印的能力！”
楠长老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依我看，这反而是好事。”
大长老皱着眉，质疑一声，“好事？”
“自然是好事。”楠长老点点头，“它现在逃出去，寄生于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体内，又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一个筑基期的废人，带着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能掀起什么风浪？”
“血魔残魂寄生在废人体内，总比寄生在某个筑基期、金丹期的修士体内要好吧？”
“至少它现在的实力有限，我们追捕起来也容易得多。”
“若是它继续被封印在禁地里，在我们眼皮底下在积蓄几百年的力量，待它破封而出时，可就不是现在这副场面了。”
楠长老说完，微微一笑，斜了一眼大长老。
“大长老，你觉得呢？”
大长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楠长老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血魔残魂现在寄生在一个废人体内，实力大打折扣，正是追捕的最佳时机。
若是再过几百年，它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破封而出时寄生一个筑基甚至金丹期修士的体内，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楠长老说得有理。”另一位黑衣长老点点头，“当务之急是追捕血魔残魂，而不是追究责任。”
“至于凤清欢......”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烈红色身影，“留她一命，戴罪立功，也未尝不可。”
“戴罪立功？”大长老冷笑一声，“她犯下如此大错，你还想让她戴罪立功？”
“那大长老的意思是？”黑衣长老反问，“废了她的修为？杀了她？”
“烈阳圣体，千年难遇，你舍得？”
大长老语塞。
他当然舍不得。
烈阳圣体，整个北域都找不出第二个。
这样的天骄，任何一个宗门都会当作宝贝供着。
若不是凤清欢这次闯的祸太大，他根本不会说出“废去修为”这种话。
几位长老议论纷纷，意见不一。
有人说要重罚，有人说要轻饶，还有人提议先将凤清欢关押起来，等追回血魔残魂再作定夺。
争论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最终还是楠长老的话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诸位。”楠长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血魔残魂已经逃出去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追捕。”
“我建议，分散出去追捕，看能否在血魔残魂恢复力量之前将其追回。”
“若能追回，自然是最好。”
“若是追不回......”她看了一眼凤清欢，“此事就交给凤清欢，让她戴罪立功。”
“她是烈阳圣体，同阶无敌，追捕一个被血魔寄生的废人，应该不难。”
“等她将血魔残魂追回，再将功折罪，也不迟。”
楠长老说完，看向玄清真人。
“宗主，你觉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