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开始萎缩。
皮肤变得干瘪,肌肉迅速消融,骨骼喀喀作响,整个人在短短几息之间变成了一具干尸。
一团暗红色的血雾从尸体上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颗拇指大小的血珠,飞入叶璃的掌心。
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叶璃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又涨了一截。
炼气五层修士的精血,比她之前吸收的那些凡人血液要浓郁得多。
生命力、精气神、灵力的精华,全都被她掠夺一空。
另一名手下看到同伴惨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但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叶璃。
叶璃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线。
血线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游走,速度比那名手下快上数倍,眨眼间便追上了他。
血线在他脖颈间绕了一圈,然后轻轻一勒。
头颅从肩膀上滑落,滚了两滚,停在一棵老树的根部。
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站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
鲜血从颈腔中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形成一道暗红色的喷泉。
又一团血雾升起,没入叶璃的掌心。
林间空地上,只剩下张正言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双手微微发抖,手中的令牌差点握不住。
但他没有逃跑。
不是不想跑,而是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这个妖女的速度,比他要快得多。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叶璃转过身,看向他。
暗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散,猩红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他。
眉心的血色花瓣符文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将那张妖异的面容映衬得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张正言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追捕过的妖邪——狐妖、蛇精、厉鬼、魔修。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明明只有炼气期的修为,释放出那股力量之后,竟然让他这个炼气七层的人都感到绝望。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一头高阶妖兽。
不,比高阶妖兽更加可怕。
至少妖兽还有理智,而眼前这个妖女身上的气息,是纯粹的、极致的、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疯狂。
张正言的双腿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战栗。
他修炼了三十余年,从炼气一层爬到炼气七层,经历过妖兽的追杀,也面对过比他境界高的敌人。
但从未有过现在这般绝望!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张正言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中的令牌握得咯咯作响,铜制的边缘几乎要嵌进他的掌心。
叶璃没有回答。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暗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散,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鲜血浸透,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她迈出一步。
没有声音,白皙玉足踩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但张正言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镇魔司的大人~”叶璃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寒意,“你不是要除妖吗?”
她歪了歪头,猩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
“来啊~”
张正言咬了咬牙,猛地将手中的令牌抛向空中。
令牌在空中旋转,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像是一轮微缩的太阳,将整片山林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镇魔司的制式法器——正气令!
以自身全部灵力催动令牌中封印的浩然正气,对妖邪魔物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是镇魔司的下属所拥有的强大底牌之一。
正气令威力巨大,但使用起来也有一定的代价。
施展完这法器,施术者体内的灵气基本就要被抽空了,会陷入一阵虚弱期。
但此性命危急时刻,张正言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口中念念有词。
金色的光芒从令牌中倾泻而下,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叶璃轰然砸下。
轰——
光柱落地的瞬间,整片山林都在震动。
地面炸开一个数丈宽的大坑,碎石泥土四处飞溅,方圆百丈内的树木被气浪连根拔起,枝叶在空中飞舞。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张正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却闪烁着一丝期望。
那妖女……死了吗?
以炼气七层催动正气令,爆发出来的威力哪怕是炼气九层的妖邪一个不慎都会被轰的灰飞烟灭。
甚至筑基期的妖邪也要暂避锋芒。
这已经是他目前能够祭出的最强一击了!
若是这一击还不能斩杀或者重创这妖女……
后果张正言简直无法想象。
可惜他的契机注定是要落空了。
烟尘渐渐散去。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走出。
叶璃毫发无伤。
素白的衣裙上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沾上。
暗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眉心的血色花瓣符文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将那张妖异的面容映衬得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她的手中,握着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是正气令的光芒。
此刻被压缩成拳头大小,在她掌心剧烈地挣扎、跳动,像是被困住的飞鸟,发出嗡嗡的哀鸣。
“镇魔司……浩然正气?”叶璃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团金色的光芒,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倒是有点意思~”
随后她轻轻一握。
咔——
那团金色的光芒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她的指缝间飘散,在夜空中消失不见。
张正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正气令对妖邪的克制是绝对的,哪怕是筑基期的妖邪,正面挨上这一击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这个妖女……明明也只是筑基期的气息!
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如此轻易的接下正气令一击?
“怎么可能!”张正言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眼瞳震动的盯着叶璃,心境几乎崩溃,“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