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没有回答。
她迈步朝他走去，步伐从容，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暗红色的长发在身后拖出一道残影，每走一步，空气中的血腥气就浓一分。
张正言想要后退，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想要出剑，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抬不起来。
他想要催动灵力，却发现丹田中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冻结了，完全不听使唤。
这是一种绝对的压制。
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就像兔子遇到了猛虎，就像蝼蚁遇到了巨龙。
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
叶璃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从她身后洒下来，将她的影子投在张正言身上，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安息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她抬起手，五指虚虚一握。
张正言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涌入体内，像无数条毒蛇在他血管中游走，吞噬着他每一滴血液、每一丝灵力。
他的皮肤开始干瘪，肌肉迅速消融，骨骼喀喀作响。
“妖女……不得好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叶璃看着他的眼睛，猩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动。
“或许吧。”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你看不到了。”
张正言的身体迅速萎缩，整个人在短短几息之间变成了一具干尸。
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地嘶吼。
一团暗红色的血雾从尸体上升起，比之前两团更加浓郁、更加璀璨。
血雾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颗拇指大小的血珠，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像是一颗被鲜血浸透的宝石。
叶璃抬手，那颗血珠缓缓飞入她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从手掌蔓延开来，磅礴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体内。
炼气七层修士的精血，比两个炼气五层加起来还要浓郁。
生命力、精气神、三十年苦修积累的灵力精华，全都被她掠夺一空。
叶璃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在经脉中奔涌。
体内的灵力剧烈翻涌，像一条咆哮的巨龙，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炼气三层的瓶颈瞬间被冲破——炼气四层！
力量还在继续攀升。炼气四层中期、炼气四层后期、炼气四层巅峰……
轰！
炼气五层！
终于，力量的增长开始减缓。
炼气五层中期、炼气五层后期、炼气五层巅峰……
在距离炼气六层仅一线之隔的地方，停了下来。
叶璃睁开眼，猩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遗憾。
差一点就能突破炼气六层。
不过，已经足够了。
三个修士的精血加在一起，让她从炼气三层突破到炼气五层巅峰。
可惜血魔附体的消耗实在太大了，维持那种状态每时每刻都在透支她的身体。
同样也掠夺了不少她从这三名镇魔司之人身上吸收的血液。
但叶璃自身的实力有限，不是这帮人的对手。
动用血魔附体也是被逼无奈。
叶璃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解除血魔附体，忽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又开始涌动。
那股力量并没有完全沉寂，还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像是在寻找出口。
她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引导那股力量按照《万血诀》的轨迹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每一圈运转，灵力就壮大一分，经脉就坚韧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被冲破了。
炼气六层！
叶璃猛地睁开眼，瞳孔中的猩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炼气六层……
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六层，短短一夜之间，跨越了三个小境界。
虽然有血魔附体的透支，实际提升因为消耗而大打折扣，但这个速度，已经足够惊人了。
血魔一道，修为提升的速度简直恐怖如斯。
怪不得血魔破封而出会引得青瑶天池动荡。
叶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晨光微熹，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她轻轻握拳，感受到体内那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灵力，嘴角缓缓上扬。
还不够。
远远不够。
凤清欢是金丹期！
而且她是罕见的烈阳圣体，除去强大法宝、符箓、阵法等身外之物。
同阶修为中她就是无敌的。
虽然在血魔附体之下，叶璃的实力也远超同境修士。
但若以后对上这烈阳圣体，也很难说有十足的把握。
她想要十拿九稳的报仇，恐怕修为至少要高出那个女人一个小境界，甚至两个小境界！
如今她炼气六层。
到金丹期，中间隔着筑基这一个大境界。
路还很长。
叶璃轻呼了一口气，解除了血魔附体的状态。
暗红色的长发迅速褪色，从发根开始，红色一寸一寸地褪去，露出原本的黑色。
眉心的血色花瓣符文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那股支撑她战斗的、狂暴的力量像潮水一样退去，不留一丝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空虚。
不是经脉受损的那种空虚，而是身体被透支之后的虚弱。
血魔附体状态下，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她的生命力，虽然能通过吞噬精血补充回来，但每次血魔附体状态结束，她也像是被掏空了身子一般。
不仅如此，她吞噬这三名镇魔司修士的血液，还需要承受其中所蕴含的憎恨、怨毒、不甘等等负面情绪的冲击。
虚弱状态之下，无疑更是雪上加霜！
叶璃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她连忙扶住身旁的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滑落，滴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浑身酸痛得像被碾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里的刺痛。
但她没有时间休息。
张正言他们虽然死了，但镇魔司的人迟早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她必须在更多人追来之前离开。
叶璃撑着树干站起来，勉强提起一口气。
赤脚踩在松脆的枯叶之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踉跄着朝马车离开的方向走去。
好在马车上还有一个能供她及时宣泄负面情绪的工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