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奥莉薇娅是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的。
那声音像有人在被窝里塞了一只发疯的蟋蟀,嗡嗡嗡地震个不停。
她把手伸出来摸了半天,摸到手机,眼睛都没睁就划了接听。
“大清早叫人家干嘛……”声音又软又糯,带着起床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请问……是奥兰多先生吗?”莉亚的声音小心翼翼,“我没打错吧?”
听到这话,奥莉薇娅不醒过来也得赶紧醒了。
银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缝——完了,昨晚没吃东西就睡了,现在还是一米四的银发小萝莉,声音还没变回来。
“奥兰多先生?已经九点了,你声音怎么变了?”
九点?上班时间是八点半。
“没……没事!”她捂住话筒,试图把声音往下压,“唔……我马上到!”
莉亚沉默了一秒,带着明显的担忧:“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不!你别过来!”声音又拔高了八度,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压低,“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她从被窝里弹出来,光着脚往厨房冲。
拉开冰箱,半条面包、一块黄油、一罐果酱、两根蔫了吧唧的胡萝卜。
然后开始疯狂狼吞虎咽。
在龙霄城当公主的时候,吃饭有规矩:背挺直,切一口吃一口,不能直接上嘴啃。
现在老母龙不在,她直接散开架子,往嘴里猛塞。
“呼——满足了惹。”
摸着微微隆起的肚皮躺在床上,但变回去还需要时间。
一小时后。
“进来。”头儿的声音。
奥兰多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
“迟到两个小时。”头儿说,语气像在报天气。
“昨晚身体不舒服。”
确实,用人类血脉硬抗龙族血脉,能舒服吗。
头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棕色信封,推到桌面上。
“你昨天把莉亚一个人扔在办公室里。今早我来开门,看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奥兰多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想说“我让她先走的”,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事实就是他走了,她留下了。
头儿没有等他开口:“稿子没问题,但人不是机器。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多出来的算补偿。”
“你去人事部办一下手续。”头儿重新低头看文件。
意思很明确:你被炒了。
奥兰多攥着信封,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心里只蹦出两个字:“夺笋啊。”
头儿没抬头,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假装没听见。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
他坐在楼前的长椅上,拆开信封数了数——一千联邦马克,够付下个月的房租。
他把钱塞进口袋,靠椅背上看着天,天很蓝,烟囱里的烟很黑。
他就这么坐着,从上午坐到了下午。
下午五点半,写字楼的大门开了,第一批下班的人涌出来。
莉亚从楼里走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犹豫了一下,低着头快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你坐这儿多久了?”
“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莉亚的尾巴从裙子下面伸出来,在椅面上不安地扫来扫去——平时在办公室里她可把尾巴藏得好好的。
“我们去喝杯咖啡吧。”她说,声音带着“如果你拒绝我就立刻收回”的调子。
“行。”
咖啡馆靠窗的位子。奥兰多点了黑咖啡,莉亚点了奶茶。
“我被开除了。”
莉亚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头儿会……”
“没事,跟你没关系。”
她的耳朵慢慢放下来,但眼睛还是湿的。猫族的人天生泪腺发达,不是真哭,就是容易湿。
“那你以后怎么办?你家里好像还有个妹妹?”
奥兰多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妹妹?哦,她估计说的是奥莉薇娅,自己的另一半。那个嘴上奶凶奶凶、实际上一份甜点就能收买的小萝莉。
不过奥兰多也佩服她的脑补能力,居然能给他脑补出一个妹妹。
不过还好她误会了,要是真的追究起来,他可没法解释。
“没事,工作再找就是了。”
莉亚捧着奶茶杯,从杯沿上方看着他:“那个……奥兰多先生,祝你好运……”
奥兰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一下眉。
世事无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