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奥兰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苍穹以北。
四个字。一个方向。没了。
“谜语人。”
他对着空气骂了一句。
爱之神没理他。大概在睡觉，或者在看他笑话。
他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几遍。苍穹，字面意思就是天空。以北，天空的北边。但天空的北边是什么？更远的天空？苍穹如果是一个地名，那它至少应该在地面上，而不是真的挂在天上。遗迹总不可能建在云上面吧。
除非它能飞。
奥兰多把脑子里“浮空遗迹”的念头暂时按下去，开始回忆所有和“苍穹”有关的东西。艾尔德隆帝国的文献里没提过这个词。武陵云中王朝的古籍他也没看过几本。联邦的科技档案里更不可能有——那帮人只关心怎么把火箭往天上打，不关心天上有什么遗迹。
天使族。
这个词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那群长翅膀的家伙住在云海之上的浮空岛屿上，圣辉城就是建在七座浮空岛上的。如果说有谁会把东西建在天上，天使族排第一，没人敢排第二。
而他会这么想，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原因。
灰。
昨天晚上在巷子里，灰给那个白毛萝莉疗伤的时候，用的就是天使族的圣光。金色的光，从手掌上泛起来，和传说中一模一样。
他从床上坐起来。
灰应该知道些什么
……
…………
………………
“抱歉，先生。”
“您的问题我似乎无法回答。”
“可你表示会天使的——”
奥兰多的话说到一半，被灰抬手打断了。
“先生。”灰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我的圣光术是最基本的治愈魔法，就算是没有天赋的人也能学会。圣光术只是名字里带有圣光两个字，但和天使族没有关系。”
奥兰多张了张嘴。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
圣光术只是名字。
他在艾尔德隆帝国长大的时候，见过教会的人用治愈魔法。那些穿着白袍子的牧师把手放在伤员身上，手掌泛白光，伤口慢慢愈合。
所有人都管那叫“圣光术”。
但那和天使族的圣光是两码事。天使族的圣光是金色的，是从光翼里流淌出来的、带有神圣属性的力量，和普通治愈魔法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
但他从六岁就被认定为“不会魔法的废人”
两年前在皇家屠龙队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完全不会魔法的异类。
同伴们或多或少都能搓个火球或者放个治愈术，只有他靠一把屠龙铳和机械天赋混日子。
他对魔法的了解大概和一个联邦工人对贵族礼仪的了解差不多。
更何况龙族对天使族向来不屑。银龙女王从来不提天使族的事情，就算偶尔说到，语气也像是在说一群“住在云上面自以为是的东西”。龙族根本不屑于把天使族的圣光和普通的治愈魔法区分开来——在龙族眼里，两者都是不值一提的小把戏。
那这下连灰也不知道，他岂不是得整个大陆到处跑?
“不过。”
灰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苍穹我倒是知道一些。”
奥兰多坐直了身体。
灰把杯子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异色瞳孔里映着窗外午后的光线，金色那只眼睛的颜色显得比平时更深。
“苍穹，曾经是天使族为守护圣城而精心制作的屏障。”
“最早的时候，这个屏障的源头在外面的大陆上。后来天使族将源头位移带到了圣辉城内。”
奥兰多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以前的源头就是遗迹咯。”
“可以这样理解，先生。”
灰微微点头。
奥兰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苍穹以北。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天空的北边”。
苍穹是一个屏障的名字，它的源头——或者说以前的源头——是一座遗迹。
那座遗迹在大陆上，源头走了，遗迹应该还在。维多利亚说的“苍穹以北”，指的是那座遗迹相对于苍穹源头的位置，或者反过来。
他只需要找到苍穹屏障曾经矗立的位置，然后往北走。
或者直接找到那座遗迹的坐标。
不管怎样，至少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整片大陆上乱转了。
“那就好。”
他说。
灰看着他，异色瞳孔里映着奥兰多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
“先生对苍穹感兴趣？”
“有点私人原因。”
奥兰多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
“谢了，灰先生。”
“不必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