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大海上,本绝不该有一艘船在航行。
那叶小船被一道道汹涌的海浪不断抬高,随时都会被这片海面吞噬。
船上的男人似是和船连成了一体,伫立在船上岿然不动。狂风早已将他的兜帽无情扯去,暴雨不停击打在他瘦骨嶙峋的脸庞上,如河流般从棱角处流走。
他没在乎出行的时间,没在乎出行的天气,甚至没在乎自己的目的地——那是被人们称作“死神岛”的安斐之地,几百年来无一人从这座岛上生还。船坞老板看他登船时,已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事实上,这个男人就是奔着寻死去的,若是就被这大海夺去生命,他还能解脱的更快些。可是命运并没有站在男人这边。船只虽有破损,却顺利到达了安斐的岸边,如果有涅普顿以外的人亲眼见证这一幕,那人一定会激动地将其称为“神迹”。
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下船,然后环顾周围。眼前,除了陪他来这的暴风雨和几颗稀疏高大的树木之外,什么都没有,无一人生还的恐怖岛屿在此刻显得空荡荡的。
男人向前走去,不管是什么,一定有东西在前方等着他。但是,没有可怕的怪物,没有扎堆的幽灵,任何在外面流传的东西都没有。穿过那几颗大树,再往里走是一小片丛林,中心有一座石门静静地躺在那。石门上爬满了青色苔藓,古树根也在其上蜿蜒盘旋,又延伸出去。
男人自然地去推石门,石门就是推开的;他若无其事地走下台阶,面对赫然眼前宽阔空旷的地宫,好似回家一般安然;即使眼前的火把一个个凭空亮起,他也如平常般向前走去。
他像是接受了一切命定的使者,不意外任何突兀的安排,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或许是因为他早就已经不在乎任何事了。
现在,一座石台站在眼前,石台上是一枚深绿色的戒指。戒指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装饰品,其上镂满了菱形图案,让人感觉一碰就会碎。
然而,这枚戒指似乎有股莫名的吸引力,让人看到了就不想再移开目光。男人不受控制地死死盯着戒指,意识越陷越深,似乎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就在某一瞬间,有无数种思绪不知以何种方式钻进了男人的大脑,各种情绪在他脑内交错叠加,快要将其挤炸,他头疼欲裂,“砰”得一下倒在地上,嘴里不受控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双手不断用力敲打着自己的脑壳。就在他感觉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句不一样的声音——这个声音并非来自脑海中,而是来自于戒指。
“你想要遗弃神明吗?”
他停下了所有动作,他呆住了。
即使那些思绪仍在脑海翻滚,但是他依旧回想起了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当复仇的,是天上将你遗弃的神明。”
是的,他想要。
“戴上我。
“戴上我。
“戴上我……”
待男人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的手上已经戴着那枚戒指。戒指其中充裕的魔力,饱满到多的像外面的那片大海。
他走出地宫,暴风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他又走出丛林,望着夜空,即使乌云还未散去,天上依旧有十二颗星星闪亮分明,这十二颗星星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位神明。
但是,没有一颗,是为他而闪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