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还有,叶元那小子不喜欢施礼,更不会施大礼。”
“奴婢可否烦请陛下,饶恕奴婢冒充之罪。”“国师”一边说话,一边轻轻地从房顶上飘下来,轻盈摇曳着落地,像微风中的一片叶子。
“我都没说话,他有什么好饶恕的?”假国师身后的阴影里,真正的国师悄然出现,他确实神色倨傲,只是看向皇帝一行人,没有任何行礼的意思,甚至高昂着头,“我没意见!”
假国师身上闪烁彩光,不一会儿,身形一变,变矮变小,又瘦又薄,黑发变白发,肌骨纤细,体态可爱,腰间悬一把金绿色的花哨长剑,竟然是带着蜃龙剑的李玦。
李玦先是拜见皇帝,又拜见国师,再说起了她假扮国师的缘由。
原来,就在刚刚,等着围兵们来的时候,李昀就在思考:假如围兵们都是些乱臣贼子,那么应该怎么才能突围出去呢?
李昀把李玦叫过来,偷偷地商量计划。
据她们两个自己说的:原计划是李昀牵制大部分人,再由李玦拿着她的宝剑,护送大家离开。
但是李玦却年少机智,她说我们的力量不够,那如果我们假装很有力量,能不能把敌人吓退呢?
李昀于是想起了曾经帮助过她的国师大人,目前帝国之中,最有力量的,无疑就是国师大人了。
于是李昀决定利用自己具有幻术伪装能力的蜃龙心相,让李玦伪装成强大的国师大人,再适时出手震慑一下敌人,以达到令敌人不战而退的目的。
说完,李玦还低头注视着国师的身体,警惕地注意看他有没有异动。毕竟,在言语上,她单方面宣称国师帮助了她,在事实上,国师不久前还站在她的对立面。
“我不是来打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你们把一个死人安到我的头上,我还要浪费精力,再救活他不成?”国师的情绪明显不算开心,甚至有点生气,但身体却向皇帝一行人越靠越近。
“我来护送你们离开,就像你们以为的那样,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动手,如果他们不是完全不怕死的话。”
“就算是,也没有人能伤到国师大人出手力保的人。”李昀轻轻笑着,对这位能抽得她如陀螺般旋转的高手,她有足够的信任。
……
国师一直护送皇帝一行人来到了礼部,甚至出手逼退了正与礼部守卫僵持的一队兵马,其余人见到国师支持了皇帝,大多顿感绝望,望风而四散奔逃,绝口不提自己支持两个皇子的过去。
皇帝回到了他忠诚的礼部,此刻这里不仅有礼部官员,还有几乎所有在内乱中不支持两位皇子的其他官员,久旱逢甘霖一样,皇帝再次体会到了,被众星捧月的地位。
于是他开始,
有选择地擢升这些主动或被动的忠臣,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地,在不对帝国伤筋动骨的前提下,处理掉他的两个儿子,别的敌人,要视情况而定,与他儿子同流合污的程度越小,地位越重要,越是要拉拢,团结的对象。
委屈委屈忠臣们吧,朕大概会永远记住他们的!
他们也不全都是一片赤诚,说不定只是没人要呢?
朕会给他们交代的,不要急躁,急躁会损失他们的智慧,变成逆贼一样的人。
……
皇帝作为最有皇室正统的人,逐渐团结起了他的老臣们,重掌了大权,也清算了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些乱党,除此之外,与他过去的执政岁月相比,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不对,他可能是觉得自己要死了,开始为自己仅存唯一的孩子——公主周稷找寻名师良友,有意无意地命一些重臣宠臣与公主走得近些。
这天,皇帝把李昀找来,遣散了寝宫所有的宫人,和她聊悄悄话。
李昀关上门,皇帝却拉着她的手,谈起了她的救驾之功。
“有关系的没关系的都走了,李爱卿,朕可以好好聊聊对你的封赏了。”
“全凭陛下吩咐!”李昀还是保持极低的姿态,没有居功自傲的一点习惯。
“朕命你去兼中书省侍中,位同副相,如何?”
从女官到副相,从地位到权力都是质的提升,除了更不容易在内廷搞些小动作之外,其它的全是优势,唯一的小瑕疵是,李昀没当过丞相。
不仅没当过丞相,还没当过尚书、侍郎这些东西,李昀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自己没这个能力,真要去做了,早晚会被架空的。
上位能力不足,便要事事决于下属,事事决于下属,那为什么还要事事通知上位呢?有野心的下属通常会选择性地丢些琐事险事给上位,其它的自行决断。
李昀心头巨震,但还是拒绝了:“奴婢不敢。古语有云:‘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奴婢自知没有这份能力,不敢拜相,恐为国之大患!”
皇帝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惊讶,又问:“朕纳你为贵妃,待朕百年之后,你晋位太后,好生辅佐稷儿,如何,稷儿娘亲死得早,朕也大限将至,总要有个人照顾她,护着朕这个可怜的孩子。”
这话可能有一部分的真感情在,但根据李昀的经验,没有感情基础的话,当一个管天管地的后妈,多半会把母女情处得很僵,再加上这个孩子将会拥有绝对的权威,自己多半会有取死之道。
于是李昀也拒绝了。
皇帝似乎也没了主意,在一群分不清忠奸的臣子里,李昀已经是最有忠心,也最敢忠心的人了,如果要为小女儿铺路,李昀几乎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可这样的人物,除了把她继续安置在内廷,似乎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可这样的话,她在内庭的影响力,会不会又太大了呢?
皇帝于是直接问李昀想要什么,李昀回答,她想要退出宫庭,只是想要公主殿下以后不要找借口为难她,让她好好活着。
……
离开了皇帝寝宫,李昀心神不宁,她确实是想好好活着的,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放弃手中的所有权力,就算是为了安全,她也必须掌握一些对时局的影响力,可真要离开了,再不想放弃,也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养女了。
过了几天,李昀偶遇到了公主殿下,心有不安的她问:“殿下,您没什么要找我算账的吗?”
“什么账?”
“对二殿下见死不救的账。”
“我要是不算,怕是你心里会不踏实吧?”
“还真是。”
“我可以罚你的俸禄吗?”
“那是陛下的能力。”
“那我暂时用不了,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全凭殿下定夺。”
“廷杖怎么样?”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