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玦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嘴抽抽着想要咧开,却舍不得让汤流出来,只能强迫自己咽下去,眼角甚至已经被激出了泪水。
“不可以,沈姐姐的一片心意,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可以浪费掉!”
李玦用力吸入勺子里形容不出来苦涩程度的液体,舌头似乎已经麻痹了,失去了除苦之外的感觉,僵硬得到不了,于是她直接仰头,将口中的药汤强行倒进喉咙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玦感觉苦味从自己的喉咙一路流淌进肚子里,嘴里的更是挥之不去,脸也耷拉成了苦瓜脸。
李玦呆呆地看着沈瑛手里的药碗,刚才只喝了一勺,现在里面还有多半碗呢?真的都要喝下去吗?
沈瑛突然举起空空的勺子,在李玦期待的目光中,以手掩口,扑地一声笑出来:“其实是可以加糖的。”
李玦:“啊!”
“我问过李宫正了,李宫正说理论上加糖不会影响这种药的疗效。”
“沈姐姐你为什么不早说!”李玦大叫,超大声,面前的沈瑛只是灿烂地笑着,在她眼里都显得充满恶意了。
“玦儿你也没问呀!”沈瑛的笑意更浓了。
“我以为你喜欢苦味呢。”沈瑛没等李玦回答出个所以然,就笑语盈盈地把药碗放下,拿出随身带的纸包,里面是一包颗粒细腻、均匀的白糖。
沈瑛当着李玦的面倒糖,“加够了玦儿自己说,你什么时候说停,我就停。”
加入了堪称“至死量”的白糖之后,李玦终于颤颤巍巍地说出停下,这甜味的东西,对于此刻的她来说,简直就是救星啊!虽然她看着已经牙疼了。
加糖之后的药也并不好喝,又苦又甜的,味道奇怪,难以入口,但与未加糖的版本相比,确实要好喝多了,起码能期骗自己的嘴,让它把药汤收进来的时候,不至于太过下意识地想着抵触,想要闭合起来。
喝完一碗,李玦就困了,浑身冷冷的,不舒服,但就是困。
一种很满足的爽快感油然而生,像是得到了一直以来,心心念念,很想要的东西。
终于,好像,可以,她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只知道高兴,在全身寒凉的不适中高兴。
空虚之处被填补,疼痛之处被拔除,干裂之处被润泽,虽然她五感被封闭,对于此刻外界和自己都一无所知,但她沉在莫名其妙的意识里,没来由地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脱胎换骨,充满力量,她的触觉率先苏醒过来,一切能摸到的,感觉材质都软嫩脆弱,能被轻松揉捏出形状,或者,揉搓成碎屑。
万籁俱鸣,万籁俱明,她的听觉也苏醒过来,万事万物如此热闹,却并不嘈杂,她想听到什么就注意到什么,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很舒服地听个清楚。
她睁开眼睛,视觉也苏醒过来,却没有感到特殊的变化。
她运功,内视自己的身体,内功变得更加浑厚,灵力充盈。
“不像只是恢复,像是变强的感觉。”李玦心想。
精力变得旺盛,想要移动身体,伤口还传来些许刺痛,但也没有太严重的影响了。
“你醒了,先别动。”沈瑛一直关切地观察李玦,看到李玦想要挪动身体,急忙伸手过去搀扶。
然后,沈瑛就发现,自己低估了李玦的健康程度,李玦不仅能站起来,还能走过来拥抱她。
“多谢,沈姐姐!”李玦将头放到沈姐姐的肩上,噙满泪水对着她耳语。
随后,李玦一五一十地讲述了自己身体的感受,沈瑛由衷为她高兴。
唯一的缺陷是——伤口还没有完全好,沈瑛温柔地安慰她:“毕竟不是专治外伤的嘛!”李玦连连点头,“嗯”,然后,在沈姐姐走后不久,她就发现自己伤处的恢复速度也变得快多了。
“真是好东西。”李玦道。
李玦的伤口很快就恢复好了,公主看到之后,还嘟嘟嘴,不怎么开心的样子:“沈姐姐偏心,有好东西,偏偏没有我的份儿!”然后就拍了一下李玦刚刚恢复好的屁股。
李玦思路很快:“殿下将来富有四海,区区药材,自是入不得殿下的眼,奴婢和沈姐姐,除了一颗心,没有什么是值得额外给殿下的。”
“花言巧语!”
……
过了几天,李昀突然过来,要找女儿一起去测试灵窍的力量,在路上,李昀说:“根据我的经验,如果你有一直认真修炼的话,那么你应该能做到,内功六十多分,武功接近二十分,至于咒印,我没怎么教你,但应该也可以有三四十分。”
李玦听后大惊,却不敢相信,指了指自己,张大嘴:“我,我吗?”
“如果玦儿不觉得,自己没有好好修炼的话。”李昀的声音还是很柔媚,像蜜枣,但某个人,经常先吃蜜枣,再被责罚,然后再吃蜜枣。
……
很快就出了宫,到了测试灵窍的灵窍考试司,其实宫中有专门为女官太监准备的测试之所,又近又方便,但无人问津,毕竟宫女太监们的晋升大多不需要灵窍。
李昀也不想在宫里测试,但她考虑的,是另外两个原因:一是:宫中的测试标准,与外界标准有细微的差别,尤其是武功测试,向来无人的项目,复杂易损坏的设备很难保证是处于正常状态的;二是:以李昀的身份,不管什么时候来,也不管什么测试地点,来到时都有正好的场地进行测试。
所以李昀和女儿两个人很快就分开,各自开始了测试。
李玦打算先开始测试内功,因为据妈妈说的,她的内功可能会很强。
李玦打开灵窍锁,气沉丹田,运转内功,还摆出一个便于战斗的架势,双脚死死钉在地上,扭腰弯臂,像打拳一样,将灵力通过拳头打出去。
此身如弓,拳如飞箭,一拳即出,狠狠击打到了测试的桩子上。
桩子上显示出刻痕一样的数据,但还在变化中,似乎是在换算。
李玦持续输入灵力,有些疲惫之后,数据稳固,刻痕显示出“六十二”。
“六十二分吗?”李玦心想:“这个数据已经进步很大了,但好像只是勉强达到了妈妈的预期罢了。”
“只有这样吗?”李玦燃起更凶猛的情绪,再次蓄力,准备挥出下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