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玦又躺到了床上,照顾她的除了宁安宫的宫女姐姐们之外,还有已不属于宫女的沈瑛姐姐。
她的内伤不算严重,也就是哪哪儿都动不了,每天都要有人帮她化解新的淤积罢了。
沈瑛姐姐依然是温柔而体贴的,用灵力替她安抚内伤,还日夜在另一个房间守候。
唉,真的是,李玦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了,虽然沈姐姐一直说是陛下让她来的,但李玦还是感觉她很好,为自己遇到了这样一个舍友姐姐而感到幸运,让她现在,能在已被充分缓解的伤痛中,满足地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新旧交替,人事代谢乃自然之理,但先帝去世得突然,很多人都没有做好准备,其中就包括曾经的公主,现在的皇帝,周稷陛下。虽然她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储君了,但一直到担子落到肩上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应该要有担当的。
她太小,不掌握什么信息,没什么资历,所以她除了要求彻查一下两个哥哥的死忠党羽,其他什么都没有安排。先帝也老了,安排不了什么万全之策,所以也就顺着拥立女儿的从龙之功,草草地论功行赏了。
所以,有些萌生退意的,并没有离开,比如“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李昀;有些立场并不鲜明的,擢升成了新的官僚核心,比如领兵救驾的太师。
“朝廷简直是一栋衰老的房子,换了个主人,但该翻修的东西一个没动,结构之间的冲突还放大了。”刚见完先帝最后一面的李昀曾经这样对女儿抱怨,听得出来是很不想上班了。
然后她就被新上位的女皇拉过去密谈,过了好几天都没来探望女儿。
李玦自己是很认可母亲的观点的,因为李玦自己没有观点。
相比起新上位的天子,她这个新上位的天子近臣,更要“与世无争”些。
李玦并不是一个面对政治密史,没兴趣高谈阔论的“实事人”,相反,她正是个装聋作哑,对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东西缺乏探索的能力和欲望,以至于得过且过的“日子人”,只不过,与她息息相关的东西,正好是令人血脉偾张的,“高人们之间的政治”而己。
所以,李玦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担忧,侍奉天子这种事,自己真的能做得好吗?
李玦的心忧化作前进的动力,激她从床上坐起来,她要振作起来。
但她依然又躺在了床上,她的内伤太重了,刚弯腰欲坐,纤纤的小腰便无力地倒下去。
“很好,这并不是我不想振作,是天不要我振作啊!”这下,李玦躺平得更加心安理得了。
只不过,李玦的说法有些错误——“天”是很想让她振作的,甚至主动过来,要给她机会“进步”了。
就在今天,傍晚,天边的晚霞还没退完,就有位宫女姐姐逆着太阳落下的方向,“喜大普奔”地来向李玦报喜。
报的是什么喜?
这是女皇贴身的宫女,报的自然是女皇要找李玦侍寝的喜。
而且,女皇得知她的玦儿姐姐还不能下地,自己过来了,现在应该已经到宁安宫外面的院门口了。
李玦:“?”
女皇来得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快,快到从刚知道要侍寝开始,李玦就在几个宫女姐姐的帮助下,撑着病体开始穿衣服。
到了女皇进门的时候,李玦还是衣衫不整的。
出乎李玦意料的是,女皇没有先来找她,而是先屏退众人。
再自己一个人和沈瑛姐姐去了附近的房间密谈。
好消息是李玦又有时间穿衣服了,坏消息是她还是没力气整理好衣服。
李玦眼巴巴地看着宫女姐姐们和沈瑛姐姐一个个走了,把自己无力地抛弃在床上,明明很想像个正经人一样正着衣冠,好好地拜见天底下的新至尊的。
可有心无力呀!
很快啊,女皇又过来了,沈瑛却没有跟过来,空荡的大殿里,只剩下李玦一个人,毫无力量地,面对这位让她无比畏惧,又必须听从号令的至高权威之主了。
更出乎李玦意料的是,女皇表情一点都不严肃,一个箭步,脸都不要了似地扑到李玦的床边,然后直接上床,挤到了李玦的身旁,往李玦的怀里钻。
李玦:“?”
你为啥直接上我的床啊!爬上龙床不是这样的。你不是应该先确定临幸对象,把人送到你的寝宫。再寒暄几句,增进一下感情,时机合适了,嘱咐几句情话,最后再水到渠成,互相配合着上床吗?
李玦说不出完整的话,掩映在白雪似的长发下,素净的小脸不断漾深红玉一样的血色:“奴婢,奴婢的衣服…”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尽力尝试该脱衣服,还是穿好衣服了。
“姐姐这凌乱的衣服,是在诱惑稷儿吗?”女皇有兴师问罪的内容,语气上却比较高兴,目光不时扫向李玦外衣的短处,虽然她并不能看到真正的肌肤,只能看到一层层勾勒轮廓的布料。
“不是,奴婢只是身体虚弱,穿不好衣服,在陛下面前失礼了。”
“不失礼,谁能比朕更失礼呢?”女皇很有侵略性,用力地往李玦那里挪动身子,身体强硬地拥挤,燥热,柔软。
李玦也慢慢往远处挪动身子,只让出了一小块地方,就被女皇用手臂网住:“这里被玦儿姐姐的身体温暖过,很暖和呢。姐姐你不要乱动,我把被子扯过来,这样的温度,冷掉可就太可惜了。”
李玦:“奴婢,奴婢不是暖床的吧!”
女皇听着李玦用软糯的声音,没有底气地反驳自己,更是笑开了花:“稷儿说姐姐不是,姐姐才不是;稷儿说姐姐是,姐姐就是。”
……(此处省略400字)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虽然李玦的笑,多少带着点无奈。
“她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不顺从她呢?”
李玦终于被裹到了被子里,和女皇陛下挤在一块。
床不小,被子也不小,可女皇就是要往她那边挤,往她那边占,还要提醒一句:“姐姐一定要把全身都裹到被子里,千万不要露出来,千万不要着凉!”
所以李玦只能和她越挤越近,越近越温暖,越温暖越亲近。
如此温存,如此荣宠……,当感激涕零,荣幸之至……
并没有,李玦只感觉很热,越来越热,热的她想抗拒,可身后的那个人就不觉得热,越来越腻歪着靠近。
两个人的身体近乎重叠时,李玦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搂住了。
玉枝象牙一样滑润细窄的小腰,长长地绵延着,往上变宽,往下变厚,但曲线是柔和而精致的。
脉脉不得语,盈盈暗香去。以手抚琵琶,无言对心绪。
李玦感觉自己身后的那位终于平息些了,应该是终于玩够了些吧。
李玦松了一口气,空出脑子可以胡思乱想了。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这一位对于欲望的追求,怕是不在传说里的楚王之下。
“我也要饿死吗?”李玦想,又转念一想:“应该不会的,我天赋异禀。”
女皇终于安静了很长时间,似乎是终于睡过去了,只是并没有松开李玦,还把头和李玦的身体错开,换了个看上去更舒服的姿势。
抱抱枕了属于是。
谁会不喜欢一个温柔地抱着抱枕,睡得香甜,与世无争的女孩子呢?
李玦不是很喜欢,因为这个抱枕是她自己。
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更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力。
李玦只得也沉沉睡去,但没有睡多久,就又要醒来重睡了。
……(此处省略六百字)
“指手画脚,好啊,那姐姐你也好好揉揉我的身体,来吧!”女皇没有顾忌李玦后面可能还会有什么话说,肆无忌惮地打断了她的回话,开始布置自己的命令。
李玦小心翼翼地,温柔地为女皇按摩,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但,此时的她,身体虚弱,动不了太久。
女皇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个伤者的服务,很快,察觉到李玦没有力气了,才将休息作为恩赐,继续抱着李玦睡觉。
皇帝的权威不需要考虑任何人的感受,除了能置它于死地的顶级的权力和修为,但李玦很明显都没有。
闹腾了这么久,终于半夜无话,熬到了天亮,其实女皇的怀抱香香软软的,挺舒服的,但对于李玦来说,有点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