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玦翻开册子,研读起来,一开始是段引用文献,“以灵力为媒,连针理线,腾行虚空,贯连壁人,明察秋毫,以目视,听心游……”
接下来是一段没什么必要的翻译,水完来由,才到了实操阶段:“汇理灵力,拔动引发灵媒,分开它的光,部分运转到眼睛处……”
第二页:“收集并模仿它的波动,操控心,靠近它的频率……”
第一页的地脚下还有吐槽:“虽然一开始是给情侣用的,但我想,你们当不了情侣。”
李玦自己也吐槽了一下:“有点子亲密了!”
李玦还是相信妈妈的,所以她打开了自己的灵窍锁,开始沿着册子上的路数运转灵媒术了。
兴许是妈妈在她昏迷时为她修复了一下身体,她现在运转起灵媒术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了。
顺流明其目,动其心,上及碧落,下达黄泉,寓有璧人,相知相连,牵宿万象,托身天海,天海冥冥,悬丝而诊,且为我,察之。
所有的一切,无穷的远方,不见踪迹的那个人,我……
并没有看见你。
还是离得太远了,李玦的心有隐隐的感觉,汇聚灵力于眼上,在心为之颤动的方向看到了若有若无的光点,但很渺小,为层层建筑物遮挡,看着很费力。
很快啊,李玦又浑身无力,推泥沙散飞絮,坍塌似地倒在地上。
“好累,今天不想出任务了,好像我去与不去也没区别。”李玦干脆伸展全身,白嫩的身体像煎饼锅上的面糊一样完全铺开,就地躺倒休息,身体是松软无力的,心气是郁闷失能的,气质是完全不像个正经人的。
此刻躺倒在地的,不应该是皇帝陛下特宠的女官,从龙救主的功臣李玦,现在是无赖李玦。
李玦是想一直这么呆下去,可她不会一直这么呆下去。
因为有人来了。
是她的妈妈。
李昀直接推门进来,转进来的门正好碰到了李玦的脚,感觉到一股阻力,探进头又看到瘫软在地上的女儿。
冷静如李昀,竟然被吓了一跳。
愣了一下,连她沉默的习惯都顾不上了,主动开口:“你在地上干嘛?地上凉!”
李玦其实早早就听到了推门声,又被门碰到,很早就察觉到了母亲的进来。
但她那时候还没有起来,因为不想起。
被妈妈关心之后,她也没有起来,因为没力气。
李玦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还是感觉浑身无力,一时支撑不起娇弱的躯体,爬不起来。
“没力气。”她灵动漂亮的嘴唇里生硬地挤出三个字。
明明是最适合装可怜,求爱抚的时候,她却没什么装的心情。
李玦的脚在挣扎的时候乱动,现在已经不太挡路了,李昀摆出一个无奈的神情,把门稍开大点,侧着身子进来。
“玦儿的身体怎么了,让我看看。”李昀弯腰,伸出纤长有力的胳膊,一向温暖的手缓慢而温柔地靠近李玦,“让我先把你拉起来。”
“先别动,我先扶着你。”李昀的手确实是暖和的,甚至比记忆里还要暖和,她先拽住李玦的一只手,稍稍将李玦带离地面,再自己弯腰,将李玦搂进怀里。
李昀不是将李玦拉起来,而是将她抱起来,也不是扶着李玦走,而是直接搂她进怀,依着走。
地上有尘土,李玦的身上也有,李昀的怀里自然也有。
所以李昀选择了,先把女儿脸朝下放到一张椅子上,再为她拍拍尘土,抱她到床上,最后为自己拍拍尘土,身体几乎贴到她的身上。
为她检查身体。
“除了没有力气之外,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或者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李昀揉揉女儿软糯的四肢,这里的肉很软,但骨头是健康的,挽起部分衣服一看,虽然肌肤苍白,却也没有什么拉伤淤紫的痕迹,稍用力捏捏,有一定厚度和韧性,没有一戳就散的奇怪质感。
“没,没有……,只是自己运转了一下老妈你写的东西。”李玦竟然有点不好意思了,无力的嘴角用力划一个灿烂的弧度,苍白如纸的脸色上蒙上层红纱。
虽然在构建血媒术的前因后果中,和妈妈闹的有点不愉快,但私自尝试东西再把自己搞成这样,李玦还是觉得自己有点问题。
而且,今天的妈妈有点太温柔了,这嘘寒问暖的态度让她有点不适应。
不是说妈妈不温柔,是觉得,按妈妈往常的性子,应该会逗逗她。
难道也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李玦有点快乐地胡思乱想中。
而李昀则是先愣了一下,又吸气咂嘴思考了一下,问:“哦,我写的哪本东西?这几天,天天写东西,向上写奏报,向下写命令,写的有点多,记不清了。”
“就是您放在那边桌子上的东西。”
“哦,那我想起来了。”
李昀于是朝桌子走去,拿起册子,“嘶,张崇大人的,我和他经常共事,聊过很多东西,嗯,关于灵媒术的使用……唉,虽然本来就是给玦儿你的,但你用的时候要小心呀!”
“好好休息吧,玦儿。”李昀的话忽然变得非常乱和絮叨,层层如落叶一样盖向女儿,让李玦感觉被爱,又感觉有些吵闹。
最幸福的时候,应该就是现在,只是需要把耳朵捂住。
好的有点虚幻,好吧,其实就是虚幻。
李昀翻了几页书,忽然问女儿:“那你有感知到什么吗?”
闭上眼睛的李玦(没有力气捂住耳朵,所以闭上了眼睛)睁开眼睛回答:“我看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方向,好像是在北方,但很微弱,看不真切,妈妈,我太弱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李玦为自己的无能而不高兴。
李昀却忽然如获至宝,笑着看向女儿:“很好,很好,玦儿你先休息,稍后我带你去见各位大人,到时你指给他们看。”
“其实还不完全。”
“没事的,没事的,已经很好了。”李昀亲了亲李玦的额头,“先好好休息吧!”
“她的话中带着一股急切的快乐。”这是李玦睡醒之后的第一个念头。
她好像被亲了一口,然后就睡着了。
她醒来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的心跳跳动的很快,好像,那个与她灵媒相连的人,就在附近。
但不是眼前这个。
一方面是因为感觉不对,另一方面是因为:眼前这位温柔知性,穿着和自己妈妈同款红色裙子的姨姨,她曾见过的。
这位姨姨对她甜甜地笑:“这位乖乖的孩子,你妈妈不要你了,把你交给我了,听话,姨姨不会伤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