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目四望,这个地牢真是有够糟的,两面都直接用了现成的土墙,另外两面是绑了铁链的简陋的木栅栏,木条的粗细都是不同的,有的甚至还裂开,皲裂出木刺。
地上只铺着层茅草,床,凳子,桌子什么的都没有,看来李玦只能坐在地上了。
李玦还从来没住过这么差的地方,心里很不舒服,尤其是,走进去,没两步,脚拨过地上的茅草,分开一片光秃秃的泥地。
就连茅草都只有一点点,薄的可怜!
看来坐着会很脏,只能蹲着了。
李玦都想自己掏钱,给这个破地方多铺点茅草了!
但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应付一下正拿着锤子,钉子,铁链过来的姚琼。”
哇,姚琼慢慢过来了,手上沉重的铁器碰撞着发出恐怖的声音,铁链拖在地上,沾了恶心的泥点。
“姨姨,您,您要做什么?"
“要干!”,姚琼淡然一笑,“干我说过的事呀!”
李玦好想逃,却逃不掉,被她一把抓住,托着一条腿,直接硬拽到了她怀里。
姚琼蹲下来,把她的那只脚放到了自己的腿上,“看来,这次不用选了,就这只了。”
“砰”,巨大的一声猛地从李玦的脚上传过来,极富穿透力,仿佛能掀翻她的耳膜,把脑子打散作一团泥,骨头里也震颤着那种声音。
李玦大脑一片空白,闭上眼睛,妄图用无法进入的幻想,冲淡自己的恐惧。
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无法使用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但她确实没感受到什么痛苦,难道转移注意力真的有用?
她大着胆子,扭头去看自己疑似被伤害的脚。
额,确实没有被伤害,她只不过是脚踝上箍了个铁环,然后铁环后面跟了条铁链罢了。
那个铁环还不怎么紧,没有贴紧脚踝最细处的皮肉。
正当她观察自己的身上的刑具时,姚琼又是一锤砸下来,那可怖的力气,让李玦为之恐惧。
而那巨大的声音,也让她为之震颤。
这样的声音,又响了五六次,每一次都打在她脆弱的心上,重锤击败鼓,鼓几乎要被捶散了。
接下来,等姚琼的身影离远了,李玦才又看过去,原来刚才是在砸钉子。
铁环上有一个用来打开,扎紧的入口,入口上有一个小圈,钉着刚才看到的大钉子,钉子被狠狠砸进去,将铁环束成环状,箍住李玦的脚。
铁环后的铁链则被姚琼牵着,拴到了一个栅栏上。
李玦上次看到这种被拴上的的造型,还是在看一条狗。
现在是审视她自己。
“好了,不听话的玦儿,就要被关在这里了,会有人来照顾你的,不要想着挣扎,挣扎还会有惩罚!”
李玦不敢说话,已经被吓得失去思考能力了。
姚琼见李玦没有说话,依旧十足风韵地离开了。
虽然李玦没什么心情欣赏。
接下来,确实有侍女来为李玦送饭,而且还都不错。
李玦虽然姿势难受,日子倒也不算太难过。
她习惯了去习惯很多东西,因为她常常只能习惯。
又过了几天,李玦被姚琼亲自解开锁链,又蒙上眼睛,绑住全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的地牢里。
这个地牢条件要更好一点,茅草很厚实,栅栏也都打磨得还不错,没有明显的木刺。
又过了一两天,李玦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肌肉有力,耳聪目明。
好几天没有再被恐吓,她的心境也很不错了。
天晴了,雨停了,李玦感觉她又行了。
某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又过了一两天,李玦都快要以为自己要在牢里过一辈子了,但就在下一天的早上,她被姚琼解开锁链,领了出去。
好久不见,太阳;好久不见,风,花和光。
李玦贪婪地呼吸着地上的空气,新生儿似的四处张望。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但总归是珍贵的一次。
然后她就又看不到太阳了。
她进了一间大屋子,屋子里很空旷,只有墙角放着几样兵器,还有最中间,摆了个
好大的锅呀!
锅下面还堆着柴火,里面装了半锅清水。
李玦忽然明白了——可能她们之前把李玦绑了是要当人质,要挟李昀乃至其他搜查的官员,现在看来,要挟可能并不顺利,要开始进一步的要挟,甚至是撕票了。
李玦跟着姚琼走过去,锅里将她们,一大一小,漂亮的体态与容貌完整地映照其中。
双生花,气质不同,一个明媚,一个内敛,明媚的风情万种,内敛的楚楚可怜。
但很快就反过来了,明媚的收敛而卑微,内敛的傲岸而刚毅。
因为一个披着甲胄的人进来了。
这个人进来之后,姚琼弯腰行礼,态度温和,李玦却不行礼,不避他。
因为她的心,猛地跳动!
一股强劲的力量涌起。
在她的体内,灵媒乍然绽出一个雄壮有力的频率,扰动异心,汇流双目。
她知道了,这个人是在围困先帝寝宫时,被她打伤的那个人。
她曾经亲手斩掉了面前这个甲士的一只胳膊,现在,用她异禀的眼睛一看,果然,甲士左臂虽然表面完整,但内里虚弱无力,难以运转灵力,一看就是使用疗愈灵力新生的,而且由于修为不够,新生的手臂不够强大,没什么作用。
此等深仇大恨面前,行不行礼已经不重要了。
甲士对她没有行礼也没感到什么意外,只是挥手,示意姚琼先离开,然后走到大锅旁。
旁若无人地用那只完好的手,引动灵力点上火。
他的灵力很强,施的“火岚印”也很纯熟,与李玦对他的第一印象别无二致,只是当时不会使用这种容易破坏皇帝寝宫的危险咒印罢了。
很快,水开了。
甲士指着一锅沸腾的滚水,不去看李玦,只是说,“它在引亢高歌呢,它在欢迎你,你愿意成就它吗?"
李玦自然是不愿意成就的,“能被大鼎烹之,以我这样的小辈,怕是还不够资格!”
“不需要烹杀你,你斩去了我的左臂,我也要亲手削掉你的四肢,做成佳肴享用,以解我心头之恨。”
“不过,为了让你服气,我可以给你钥匙,打赢我,或者,沦为我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