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君看着他,一股毋庸置疑的霸道:
“本座既然决定在你身上下注,你便要展现出对等的价值。我晏青君的身边,不留废柴。”
她顿了顿,声音如寒冰碎玉:
“若是连个小小的解元都拿不到,秋闱放榜之日,便是你我约定作废之时。”
一阵秋风穿过庭院,旁边假山水池微微泛起涟漪。
杨砚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心头一凛。
他知道,这姑奶奶说的是真的,如果自己表现不出足够的潜力,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走人。
看来傍富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行!”
杨砚咬牙,别说考解元,就算让他去考状元他也得上!
晏青君看着他燃起斗志,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身走进屋内:
“下午还是一样,一千拳,开始吧,打不完,不许吃饭。”
看着晏青君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杨砚平复了一下心绪,脑海中开始搜寻关于秋闱的信息。
大虞王朝,虽然修武修仙者为尊,但在朝堂之上,文官集团依然能够分庭抗礼,靠的便是以文入道,言出法随。
……
与此同时。
已经变成废墟的杨砚小院里。
顾横川一身利落的常服,独自一人在废墟里。
焦尸已经被衙门运走,但他还是能从现场残留的痕迹中,捕捉到一些不易察觉的线索。
顾横川伸出手指,轻抚一块断裂的石板。
石板的切口平滑如镜,断层深处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冷厉剑意,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是被极其高明的剑术斩断的。”
顾横川眉头紧锁,眼神锐利。
武恒手下那帮人根本用不出这种剑法。
顾横川站起身,目光在周围扫视。
“一个落魄秀才,遭逢大火和刺杀,如果没死,他能去哪里呢?”
顾横川低声自语。
……
一家酒楼,后面的独立小院内。
破空声不断回荡,杨砚咬着牙奋力挥拳,汗水早就让衣服紧贴在了身上。
晏青君斜倚在游廊的美人靠上,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看着杨砚。
外面长街上。
“吁。”
顾横川在街口停下,他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四周的各种店铺。
东城极大,想要找一个刻意隐去行踪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顾横川一点都不慌。
杨砚根本就没想藏着。
他走到街边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前,随手丢下一块碎银:
“向你打听个人,有没有见过一个眼睛上架着两块黑琉璃的年轻人?”
那么明显的特征,一般人都会多看两眼。
摊主收起银子,喜笑颜开地道:
“大爷,您问小老儿可算是问对了,我看见他进了街角的那一家酒楼,应该是住在那儿。”
“一家酒楼?”
顾横川抬眼望向长街尽头,大步流星地朝酒楼走去。
他是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杨砚的?
时间退回半个时辰前。
顾横川不仅发现了那道剑痕,还在原本柴房的位置,找到了一片尚未完全干涸的泥泞。
散发着腥臭味,镇武司只当是泔水发酵了,但顾横川却发现那是洗筋伐髓后排出的杂质!
一个秀才家里怎么会突然出现洗筋伐髓的痕迹?
顾横川脑海中闪过之前在街边的那个的年轻人。
“明明脚步虚浮,但筋骨却堪比百炼。”
顾横川这才反应过来,那根本就是刚刚经历洗筋伐髓,还没适应身体力量的杨砚!
再联想故意遮掩容貌的黑琉璃片,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好小子,灯下黑啊。”
顾横川冷笑一声,这才有了之前街上询问摊主的那一幕。
……
一家酒楼
“砰!”的一声
一只手重重拍在柜台上。
胖掌柜抬头,一块银制令牌被扔在了柜台上,是镇武司玄铁令!
“镇武司办案。”
顾横川声音低沉,带着威压:
“掌柜的,是不是有个眼睛上戴着黑琉璃的书生住在你这里?”
“他身边,应该还跟着一个人。”
胖掌柜看到那块令牌,眼睛一缩。
但他到底是在神都开店的,八面玲珑。
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手却在柜台下面摸到了一个机关,用力按了下去。
“哎哟,原来是官爷!”
胖掌柜姿态极低,满脸讨好道:
“官爷您这可就难为小的了,咱们这酒楼偏僻,生意极差,我都打算关店了,哪见过什么书生啊。”
“您要不,去隔壁客栈问问?”
顾横川盯着胖掌的小眼睛,冷笑一声:
“撒谎也找个好点的理由。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本官就自己找。”
说罢,顾横川推开挡路的胖掌柜,胖掌柜也不拦着,任由他去找。
顾横川走上楼梯,一间一间房地查了起来。
“砰!”
“砰!”
从天字号查到黄字号,顾横川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可是,所有的房间竟然真的空空如也。
胖掌柜跟在顾横川身后,脸上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表情,但眼底却藏着镇定。
等到最后一间客房也被查完,胖掌柜上前来,笑眯眯地说道:
“大人您看,没有啊。我早就说了,咱们这儿没有你要找的人。”
顾横川眉头紧锁,停下脚步。
不在?
如果那个摊贩没骗人,那小子明明进了这家酒楼,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顾横川冷哼一声,直觉告诉他,这个掌柜绝对有问题。
胖掌柜看着顾横川,脸上带着笑意,摆手道:
“官爷您看,小人没骗您吧?”
“小人是个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大人您还是快些离开,去别处寻寻吧,免得耽误了。”
顾横川没有接话。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大堂一处,那里正是通往后院的过道。
“那是什么地方?”
顾横川冷声问道,抬腿便要往那边走:
“是不是还有个后院?”
“没有啊,官爷。”
胖掌柜见状,赶紧不着痕迹地挡在顾横川身前,赔笑道:
“大人,那后面就是个废弃的通道,平时堆些杂物什么的。”
“让开。”
顾横川根本不吃这一套,推开胖掌柜,朝着后方走去。
胖掌柜倒也不恼,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