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横川来到那个过道,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做好了随时出刀的准备。
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走了一会,他走到了尽头,脚步停下来了。
眼前,一堵青墙挡在了他的面前,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
单看这砖石来看,显然已经立在这里不知多少年月了,不是临时砌起来掩人耳目的。
没路了。
这是个死胡同。
顾横川不信邪地伸出手,在砖墙上敲了敲,又用力推了一把。
墙体纹丝不动,这确实是一堵墙。
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顾横川转过身,看着胖掌柜的脸,试图找出破绽。
半响,没找到。
“看来确实错怪你了。”
顾横川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甘离开了。
胖掌柜赶紧跟上,嘴里连连应和:
“那是那是,您慢走,有空常来喝茶。”
顾横川一路走出大堂,跨出门槛,翻身上马。
在马上扫了一圈,没看见之前那个小摊贩。
顾横川心想,或许真是那个人胡说的吧。
他居高临下深深看了胖掌柜一眼,伴随着驾的一声,马蹄声渐渐远去。
不知道胖掌柜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转身走进酒楼。
他重新回到花草回廊,再次来到刚才那堵青墙前。
四下无人,胖掌柜慢条斯理地走到墙根处,拨开几根枯萎的爬山虎藤蔓,露出里面的一块暗色青砖。
他伸出手指,轻敲了三下,随后掌心发力,将那块青砖往里猛地一推。
一声细微的机关声响起。
整堵墙在没有任何轨道的地面上,向左边缓缓横移开来。
尘土未惊,机变如神。
随着墙体的平移,一条隐秘的青石小径赫然出现在眼前。
小径的尽头,破空声隐隐传来,正是杨砚和晏青君身处的那处院子。
胖掌柜踏上青石小径,身后青墙在运转下,再次无声无息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径两侧布置着隔音阵法,越往里走,外面的喧嚣就越淡。
里边传来杨砚沉重的挥拳声。
“九百九十八,呼,九百九十九。”
独立小院内。
杨砚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朵水花。
晏青君依旧斜倚在那儿,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一千!”
杨砚挥出最后一拳,喘着粗气,身体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院落的木门被轻轻推开,胖掌柜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杨砚,又朝着游廊上的晏青君客气地拱了拱手,这才开口:
“两位客官,打扰了。刚才外面来了个人,打听两位的下落呢。”
杨砚一听这话,警惕道:“是谁?武家的人?”
“比武家麻烦些。”
胖掌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半分,低声道:
“是镇武司的人,他一进门就问有没有一个戴着黑琉璃的年轻书生,显然是见过这小哥的。”
杨砚心头一沉,镇武司这么厉害?安监控了吧?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晏青君,这大姐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模样,仿佛一切都不值得关注。
“这位小哥,听我一句劝。”
胖掌柜叹了口气,好心提议道:
“镇武司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属狗的,一旦咬住死不松口。”
“两位若是惹了什么大麻烦,最好还是尽早离开神都,出去避避风头吧。”
杨砚嘴角一抽,刚想说些什么,胖掌柜又接上了下半句。
“不过嘛。”
他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两位也不必太过惊慌,我看刚才那官爷的样子,倒是更像一个人在私下暗查。”
胖掌柜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胸有成竹地笑道:
“只要不是镇武司特别重视,这事儿就好办。”
“小店别的不敢说,藏人这块那是有招牌的硬!”
“只要两位安心在这里住着,别轻易出去露面,我担保绝对安全。”
杨砚被他这大喘气搞得七上八下,没好气地吐槽道:
“掌柜的,你下次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嘿嘿,习惯了,做生意嘛,总得把好话留在后头。”
胖掌柜和气的赔了个笑脸,目光在杨砚身上,暧昧调侃道:
“客官这身子骨真是越发硬朗了,进步神速啊。”
“行了,小人就不打扰两位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说完,胖掌柜这才笑眯眯地转身,顺着青石小径慢悠悠地离开院子。
随着胖掌柜离开,青墙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
杨砚长舒了一口气,好像一切都还好。
游廊上一直没出声的晏青君偏过头,目光他身上,清冷的声音在院子里突兀地响起:
“你就这么相信他?”
杨砚的动作一顿,愣了一下,抬起头回道:
“看着不像是坏人嘛。”
“再说了,他没理由出卖咱们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杨砚心里其实也直打鼓。
这里到底安不安全,谁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他眼珠子一转,凑到晏青君跟前,满脸期待地试探道:
“老大,其实刚才那胖子说的时候,我就在琢磨了。”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咱们现在被镇武司盯上,处境太被动了,不如我们溜?”
晏青君静静看着他,没有打断。
杨砚以为她把这话听进去了,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开始规划起了未来的宏伟蓝图:
“你想啊,咱们今晚就悄悄逃出神都,天下这么大,咱们随便找个灵气充沛的深山老林往里面一钻,谁能找得到?”
“到时候你就在山里安心休养,教我练剑,我负责包揽一日三餐和日常起居!”
“咱们就苟在山里猥琐发育,等过个几十年,我们满级出关再杀回神都,把武恒和镇武司那帮人统统按在地上摩擦,快意恩仇,岂不美哉?”
杨砚沉浸在自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完美剧本中,嘴角疯狂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天下无敌的那一天。
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晏青君看着他这幅没出息的样,简直要被气笑了。
让她在深山老林里躲上几十年?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晏青君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逃这个字!
晏青君红瞳中闪过一丝无语与冷傲,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