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为什么啊?”
杨砚脸色笑容停住了,不解的劝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晏青君露出一种淡漠的笑,她缓缓开口:
“你以为找个深山,每天在里面死磕吐纳,就能成为大能吗?”
杨砚挠了挠头,开口道:
“难道不是吗?画本里都是这么苟起来修炼的。”
晏青君看白痴一样扫了他一眼,冷冷道:
“愚不可及,浩然正气,生于天地,聚于人道。”
“它需要入世,需要在红尘中经历波澜,需要在无数修道者与学子的思想碰撞中去争夺!”
“而科举,汇聚了天下文人的才气与一国之运势,是你绝佳的试炼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喙:
“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得到淬炼。”
“若是做个与世隔绝的缩头乌龟,只会白白浪费了你的天赋,修炼速度下降十倍不止,你,甘心吗?”
杨砚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其实想说,老大,我甘心,我真的甘心啊!
“可是老大。”
杨砚有些悲观,“可是我们应该打不过他们吧。”
晏青君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站起身来,微凉的风拂起她雪白的裙。
锋芒,这一刻展露无遗。
“无碍。”
晏青君语气轻描淡写,透露着一股霸道:
“我自会护你,任何阻碍,斩开便是。”
杨砚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虽然这话听起来霸气侧漏,但他脑海里还是不可控制地浮现出晏青君之前的惨状。
他满脸写着不信,凑上前问道:
“老大,你交个底,你现在打得过他们吗?”
晏青君闻言,动作一顿,她倒没有因为杨砚的质疑而动怒。
她微微扬起下巴,似乎是在认真评估。
片刻后,她脸上带着凛然,用无所谓的态度道:
“以现在来说,下界能威胁到我的人确实没几个。”
她红瞳闪过一丝疯狂,“但也确实有。”
还没等杨砚说话,晏青君便语气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没事,若真碰上了,死战便是。”
杨砚瞬间语塞,神特么的死战便是!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这娘们怎么回事?脑子里除了砍人就是被人砍吗?
遇到打不过的敌人,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跑吗?
怎么动不动就把死字挂在嘴边上?
好歹自己也是救了她两次命啊!
你就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吗?!
我救你回来是让你带我装杯带我飞的,不是让你带着我一起去送人头的啊!
你这动不动就死战的毛病,在上界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杨砚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除了跟着她一条道走到黑,还能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现在转身投靠武家和镇武司吧?
“行吧,我真是欠你的。”
杨砚破罐子破摔地嘟囔了一句,认命了般。
看着他这副模样,晏青君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随后转身回房间,继续疗伤。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砚开启了地狱模式。
白天,他一遍又一遍地练着拳法,晚上,他挑灯夜读,参悟圣贤之道。
杨砚的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
随着秋闱的临近,天下学子如过江之鲫,涌入神都。
武恒虽然对杨砚恨之入骨,但在这敏感的局势下,也不敢大肆搜捕。
至于那个直觉敏锐得可怕的顾横川,似乎也在胖掌柜信守承诺下,没了消息。
转眼间,便到了秋闱开考的前夕。
夜凉如水,一轮秋月悬挂在神都的夜空。
杨砚合上手中的书,明日一早,便是他入贡院,参加考试的日子了。
他站起身,心窍中的浩然正气跃跃欲试。
就在他准备去打水洗漱,早点休息时,一阵带着几分寒意的夜风拂过。
晏青君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中。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绝美的容颜上,白裙随风轻舞,一股清绝与缥缈。
“老大?大半夜的不休息,有何吩咐?”
杨砚习惯性地扬起笑脸,走了过去。
晏青君静静地注视着他,红瞳中倒映着月光,让人看不透她此刻的情绪。
片刻后,她声音清冷道: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啥?”
杨砚瞪大眼睛,问道:
“去哪?老大,你不是说要护我周全的吗?万一你离开的时候我死了呢?”
晏青君微微蹙眉,似乎对他说的话有些不喜。
“我感应到了一丝故人的气息,有一件事必须去做。”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看着杨砚错愕的脸,晏青君于是多说了几句:
“我给你留下了的东西,应该足够你自保了。”
晏青君说着,手腕轻扬,一枚戒指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杨砚手中。
“这是一枚储物戒,里面有一千两黄金,足够你这段时间的开销。”
“另外,里面还有几瓶疗伤丹药和淬体灵液,供你继续打磨肉身。”
晏青君顿了顿,红瞳中闪过一抹傲然的厉色:
“最重要的是,戒指里封存了三道我的剑气。若是遇到无法匹敌的生死危机,用你的浩然正气去引动,这三道剑气,足以斩杀化神期之下的任何人。”
听到这句话,杨砚一惊,化神期之下随便斩?!
那他岂不是能横着走了?
“老大,你对我太好了!”
杨砚感动得痛哭流涕,满脸狗腿地表态,
“你放心去办事,我绝对老老实实的,绝不给你惹麻烦!”
晏青君对他的话不置可否,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缥缈出尘。
“你的浩然正气已初具火候,只要在考场上正常发挥,拿下解元并非难事。”
“至于那些臭鱼烂虾……”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隔空轻轻点了点杨砚的心口:
“浩然正气,乃天地间至刚至阳之气。若是连几个杂鱼都应付不了,你也不配做本座的人。”
“可是老大,我……”杨砚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没有可是。”
晏青君冷冷打断他,身形在月光下开始变得微微虚幻,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
就在她即将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时,她飘来一句话:
“记住我们的约定,秋闱放榜之日,我若没在榜首看到你的名字,我便不会再回来。”
“你要去什么地方?”
杨砚心头一紧,往前追了半步,朝着那道逐渐透明的白影大声问道。
然而,院子里清辉已然空荡。
只有微凉的夜风中,轻飘飘传来最后两个字:
“南疆。”
说完最后这两个字,她已然彻底融入了夜色,身影再也寻不见分毫。
偌大的院落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杨砚一个人,和一地清冷的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