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四哥可是妾身最崇拜的哥哥,夫君是跟四哥齐名的英雄,妾身怎么可能把夫君当做粗鄙的莽夫?”
宫瑶笑眯眯地说着,听得牧知白一阵舒爽,便也不再去纠结什么名声的事情。
反正都是些不了解他的人胡……呃,好吧,某种意义来说其实了解他的人也这么认为,不过没关系,以后他们会改变想法的。
不改变也没关系,只要以后宫谦成就了霸业,史官别这么写就好。
嗯,到时候修史书,自己一定要盯着一点。
默默下了决定,又没了战事的压力,牧知白心情大好,让宫瑶继续推着自己到处闲逛聊天。
就颇有种……
“你们现在这样,就像是古偶剧一样。”
路过一个营房时,长腿妹突然出现,看着两人卿卿我我的模样,忍不住如此吐槽了一句。
“嗯?古偶剧是什么?”宫瑶一脸疑惑。
“呃……就是那种……那种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的感觉。”
长腿妹想了好一会,终于想到一个宫瑶比较好理解的解释,立马就说了出来。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好像有点不妥,面色微微一僵,看着宫瑶张了张嘴。
本来想道个歉的,但心里突然响起个声音: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要给她道歉?
于是她就闭嘴了,硬着头皮跟宫瑶对视。
宫瑶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把自己比作了美人——军中的美人自然不是什么正经美人,说好听点是歌姬舞女这种贱籍,说难听点就是营妓。
她仔细咀嚼回味了一会长腿妹刚才念的那句诗,赞叹道:“真是一句好诗,是念姐姐自己写的吗?”
“念姐姐?”牧知白突然意识到,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长腿妹的名字,于是适时插口,想要趁机知道她的名字。
长腿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想泡老娘?你妻子就在面前呢,滚!”
牧知白满脸无辜,心说问个名字怎么就变成泡妞了?
就算放十几年前社会风气比较保守的时候,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问个名字也不见得就是搭讪吧,更何况他们都认识那么久了。
“这诗是高适写的,跟我没啥关系。”长腿妹回答宫瑶。
宫瑶又仔细想了想,疑惑道:“高适是谁?”
“一个犄角旮旯里的穷秀才,没什么名气,好几十岁了才侥幸写出这么一句好诗。”长腿妹敷衍道。
“哦……原来如此,那还真是有些可惜。”
“对了,不说这个,你们这是打算去干嘛?”长腿妹转移话题,又对牧知白调侃一句:“都这样了,还出来到处乱跑,你还真是……”
说着,她眼珠子又转向了宫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
显然后面没说出口的不是啥好话。
牧知白有些心累地翻了个白眼,心说这长腿妹挺漂亮一御姐,怎么说气话来就总是这么不着调,越来越像个女流氓了呢?
“我跟夫君刚从四哥那里商讨完过来,夫君和四哥都预计接下来不会有什么战事,我们就打算随便转转放松一下。”
“这样啊。”长腿妹若有所思地沉吟几秒,“那要不我们一起去喝几杯?”
“哈?”牧知白满脸惊诧。
“哈什么哈?”长腿妹瞬间变脸,一跟牧知白说话就变得有些泼辣,“这么冷的天,喝几杯热酒暖暖身子有什么问题?”
“不是……我可是病号啊。”
“那你可以不喝嘛。”长腿妹呛了他一句,转头看向宫瑶,笑眯眯道:“去吗?”
宫瑶看向牧知白,娇滴滴道:
“妾身全听夫君的。”
牧知白和长腿妹同时打了个哆嗦。
一个是浑身舒爽,一个是肉麻恶心,不过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那就去看看吧。”
不一会,三人一起到了一家酒馆。
“不是,这不是边关重镇吗?怎么还有酒馆的?”
进了门,见到内部不算精致,但气氛十分到位的布置,牧知白满脸惊讶。
“边关重镇咋啦?苦哈哈们当兵三年**赛貂蝉,这地方冬天又这么冷,真要完全禁酒,一个个的不得造反?喏,那边还有个赌场呢。”
长腿妹一脸嫌弃牧知白没有见识的样子。
牧知白还是有些理解不能,转头看向宫瑶问:“这正常吗?”
“这很正常啊,夫君以前难道没在军营里见过吗?”
牧知白心说还真没见过,今儿个算是长见识了。
长腿妹熟练地朝柜台打了个招呼,领着两人在角落一张桌子前坐下,不一会就有一个壮汉送来一坛酒和一盆看上去只是煮熟后撒了把盐的牛肉。
牧知白有些被牛肉的分量惊到,连忙看了看其他桌上的吃食,发现其他军汉都最多只有一碟,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的固有认知没有破碎。
“别那么大惊小怪跟个乡巴佬进城一样。”长腿妹吐槽道。
牧知白收回视线,好奇道:“我怎么看他们好像都不怎么心疼的样子?就算他们当兵不用种地,现在这些牛也是负担,但……这固有认知一旦产生,还是会觉得心疼才对吧?”
“别说这么蠢的话行不行,小心被人听到笑话你。”
“不是,我这话有什么不对?”
长腿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以为你的那身皮甲是用什么做的?你以为那些铁甲是用什么垫的底?你以为弓弩的弦是用什么做的?牛可是战略资源啊,牛皮牛筋牛角牛骨全都是武器装备的重要制作材料,军中杀牛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牧知白一愣,然后听到宫瑶没忍住笑出了声,于是面色涨得通红。
“夫君,妾身……噗嗤……对不起,妾身实在有点忍不住。”
宫瑶转过身,捂着嘴肩膀一颤一颤地缓了好一会才止住笑,回过头来好奇道:“夫君怎么连这些也不知道啊?”
“这……这个,我一时搞忘了。”
牧知白支支吾吾敷衍过去,假装肚子饿得不行开始埋头干饭。
一顿不怎么好吃也不怎么愉快的饭吃完之后,三人又在外面转了转,期间长腿妹依旧对牧知白保持着毒舌,各种挑刺找茬嘲讽,并且愈演愈烈,牧知白最后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了,恼羞成怒之下只好让宫瑶推着自己回去,躲开了疑似吃错药发神经病的长腿妹。
长腿妹站在街角,望着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眼睛逐渐失去了焦距,一副失落模样。
北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最后看了眼宫瑶关心地给牧知白挡风的场景,苦笑一声,裹紧了衣服匆匆离去。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走在空荡荡的街上,她突然想起这句歌词。
以及它的第一句:空荡的街景,想找个人放感情。
又是一阵失落。
但马上,她使劲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开,并在心中告诫自己:
【别想那么多,你不是她,别再被她的故事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