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知白乃是国家队排着队上门求加入的苏哥钦点的剑道天才,虽然也没研究过多少种剑,但也自觉但凡是把剑入了自己之手,都可以短时间内轻易掌控。
就比如他刚来此界时用的那把步槊——如果你对槊这玩意有了解,就会明白它的本质就是剑柄很长的剑,因为它有着跟剑差不多的刃长,还有着名为留情结的剑格(手动滑稽)。
但现在,他拿起嵌着眼珠子的剑柄和嵌着最大龙牙的那一截剑刃掂量了一会,实在有点搞不明白这把剑算是怎么回事。
一般来说,剑柄上镶嵌的宝石装饰作用只是其二,最大的作用还是配重,只是有钱人觉得用金属块配重比较low才换成了宝石而已。
但手中的剑柄重量属实太轻了点,又或者说,相对于剑尖来说太轻了。
刀剑类武器为了方便掌控,重心一般都是靠近柄部的,不然太靠近尖端的话,挥舞时的离心力过大,很容易脱离控制。
而这把本就很长的剑,重心还如此靠近剑尖,就算是天生神力之人,大概也很难将之掌控好。
虽然这个天生神力说的还是普通人范畴,但想来就算是修仙之人,能省力点肯定也是省力点比较好,因为修仙之人的对手也是修仙之人,没理由对敌时故意给自己提高难度。
除非……
“难道这其实是一把用来虐菜的玩具?”
想到这可能是唯一合理的可能,牧知白神色有些古怪,总感觉这个猜测有些不靠谱。
不过,考虑到这么古怪的造型,似乎还真很有可能是玩具。
“不,它可不是什么玩具。”
长腿妹突然开口,语气听上去有点怪。
牧知白转头,发现她脸上的神色有些恍惚。
他说不太清这神色具体是什么意味,像缅怀,像唏嘘,像惆怅,似乎还有点……悔恨?
牧知白微微蹙眉,想起她刚才拼凑碎片时熟练的样子,不动声色道:“你认识这把剑?”
长腿妹没有立马回答,用力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不确定道:“没什么印象,但感觉十分熟悉,就好像……我曾经跟它并肩作战过许久一样。”
牧知白心中吐槽:【神他妈并肩作战,说得好像它是个人一样。】
不过,他马上又想到,在修仙世界中,似乎一般都有器灵之类的设定,没准这把剑没有损坏时还真有自己的意识,甚至能变成人形。
想到这,牧知白有些鄙夷地悄悄瞥了她一眼,心说:【还说你是第一次的萌新,呸,臭不要脸的资深玩家,居然还跟我装嫩!】
他面上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盯着剑犹豫了一会,问:“那你知不知道该怎么将它复原?”
他现在把这把剑当做了某种可以量产的游戏装备,并没有觉得这把剑是哪个任务世界的专属,更没有觉得它可能是唯一装备,或者某人的专属装备。
长腿妹没有回答,目光落向剑身上的花纹凹痕,又想了好一会,不确定道:“这把剑好像能吸血。”
“嗯?!”牧知白惊了。
在他为数不多的游戏经验里,能吸血的装备往往不是伤害最高的一档,也不一定是综合强度最高的那一档,但一定是好装备无疑。
他目光朝下,看向地上那把锁。
他记得刚才这把锁似乎染上了自己的血来着,可现在锁身上却看不见半点血迹。
他把锁捡了起来,仔细看了看钥匙孔,孔内十分干净,没有半点灰尘,可他记得之前是有不少灰尘的。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刚才这个孔把他的血吸了进去,顺便清洗掉了灰尘。
他大感新奇,将受伤的手指凑到锁孔边,试着将伤口的痂弄破又挤出点血来。
然而锁并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是一次性道具。”
他对锁失去了兴趣,重新扔回地上,看向身边石头上的剑,将受伤的手指伸到上方,挤出一滴血滴了下去,快速将手拿开,有些紧张地盯着剑身。
那滴血落在剑身的花纹上,立马就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蠕动起来,顺着花纹蔓延,半点没有遗漏在花纹的凹痕之外。
但血液的量实在太少,只散开几厘米就停了下来,连碎片与碎片之间的缝隙都没有碰到。
长腿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么小家子气做什么?多弄点啊。”
牧知白不满道:“你懂个锤子,要是这把剑是什么魔剑,又或者里面封印着什么邪恶的恶灵,我一下子把它唤醒,它直接对我动手怎么办?”
“呵呵,怂包。”
长腿妹半点没有觉得他谨慎有道理,有些不耐烦地抓过他的手伸到剑身上方,抽出刺刀按在他的手掌上。
牧知白瞪大了眼睛挣扎起来:“喂,你不要作死啊,就算要作死也别拿我当祭品行不行!”
长腿妹低着头,神色有些癫狂,双眼透着猩光——字面意义的猩光,她的眼珠都变成了血红色。
但她的头发垂落挡住了视线,牧知白并没有发现不对,只觉得她的力气大得有点过分,自己挣扎时感觉手骨都要被她捏断。
“靠,你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他眼睛不由瞪得更大了,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到底谁才是有仙人之姿的人啊!
长腿妹不答,握着刺刀的手有些颤抖,整个人亢奋得不行,用力一划,要不是有掌骨挡住刀刃,牧知白半个手掌就被切下来了。
牧知白惨叫一声,大量鲜血洒落,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似乎有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本能地使出全力挣扎,然而被抓住的手掌就像是被液压钳钳住了一样,仍旧纹丝不动。
……
同一时间,原州城内。
宫瑶正坐在院子里给花浇水,忽然浑身一颤,清明透彻的双眼中忽然浮现出一丝慵懒的媚意,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些许变化,从一个英气逼人的花季少女,变成了销骨噬魂、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女。
她放下水瓢,朝着东方望去,嘴角勾起一抹诡计得逞的笑意。
“可怜的窃神者,想要违逆神明,又怎可依赖神明,可不依赖神明,你又该如何获得力量?说到底,从始至终,你越是想对抗命运,就越是被命运玩弄的玩物罢了啊……”
她小声自语,越说笑得越是得意,到最后忍不住仰头奸笑,尽显反派本色。
“窃神者,希望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也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再让我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