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身体恢复速度本就有些不科学的牧知白，表现出了更加夸张的恢复速度。
他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完全不敢置信，若非手掌上还残留着血迹，他都要以为刚才长腿妹用的是刀背，剧痛只是自己应激的幻觉。
“这才过去半分钟不到吧？”
他小声嘀咕一句，等了一会没听到长腿妹的回答，转头望去，发现长腿妹正目光迷惘地盯着眼前的石头。
再低头一看，摆在石头上的那把碎剑已经成了一把完整的剑，再看不到半点裂痕。
不仅如此，这把剑似乎还透露着一种气息，让他本能感到抗拒，可除此之外，还有点恍惚之感。
就像一个孤独的旅人，独自走在世界的尽头，突然遇到了一位故人。
这位故人跟他过去的关系比较微妙，或许是仇敌。
但孤独了太久，能看到活人，早已变成一潭死水的心，还是忍不住泛起涟漪，不是那种愤怒的沸腾，也不是秋叶落下时的寂寥，而是一只欢快的鸟儿从水面拂过，为死水带来了一丝生气。
他的目光不禁也变得跟长腿妹一样迷惘，两人并肩坐在一起，望着眼前的剑恍惚了好久。
剑似乎的确有着某种灵性，等了许久也没有被曾经的主人触碰，终于自主颤动起来，发出嗡鸣。
两人的目光依旧恍惚，却同时伸出了手，在快要触碰到剑柄时撞在一起。
长腿妹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气，如同暴君附体，感觉自己的宝物被人觊觎，转头看向不知死活的蟊贼。
但看到牧知白那张脸的时候，她身上所有的杀气瞬间消失，将手收了回去。
“你来。”
她小声开口，短短两个字似乎带着哭腔，她有些不确定，觉得是自己太久没说话，嗓子被痰卡住有些沙哑，但眼角掉下的泪却无法解释。
不过她自己并没有察觉到。
牧知白也没有发现她的异样，顿了两秒，握住剑柄。
剑停止了颤动，也不再发出嗡鸣。
感受到剑柄冰凉的触感，牧知白像是触电一样打了个颤，目光迅速变得清明，从晃神状态中清醒过来，有些惊讶地盯着手里的剑。
又或者说，剑身上方的一块光幕。
「屠龙者的歌谣」
光幕最上方是几个黑色的大字，看上去应该就是这把剑的名字，下面还有许多小字，应当是它的详细介绍。
「虽然名叫屠龙者的歌谣，但它并不会发出任何歌声，除非你觉得它那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嗡鸣也能被叫做音乐。另外，它也并非一把屠龙之剑，虽然它的每一处设计都很适合用来屠龙。」
「当然，你也的确可以用它来屠龙，效果应该会很不错，但我还是建议你拿它来对付它真正该对付的敌人，不然总是用牛刀来杀鸡的话，牛刀也是会哭泣的——大概吧。」
「被动一·嗜血：想必在你将它复原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它是一把可以吸血的剑。不过请不要误会，虽然我们无限流总是跟游戏这两个字扯到一起，但我们并不是什么玩家，世界也不是什么游戏，我们还是要遵循科学规律的，用武器杀人吸血回复伤势什么的太不科学了。不过它的确会吸食鲜血，每一滴血都会化作能量，既可以加强它的威力，也可以补充给使用者——再强调一遍，它只是理论上让你有用不完的力气，并不能让你恢复伤势。」
「被动二·噬神的执念：没错，它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噬神，当持有者面对的敌人是神明时，它会影响持有者的心智，使持有者陷入混乱之中。放心，这并不会降低持有者的战斗力，它只是接管了持有者的身体进行代打而已（笑）。当然，如果你足够强大，你也可以试着用自己的意念去压制它，不过我一般不建议持有者这么做，因为它让持有者陷入混乱的同时，也帮持有者抵消了来自神明的精神威压。」
「被动三·神的玩笑：原本的持有者向善良的神祈祷，渴求能够战胜恶神的力量，但善良的神没有回应她，因为祂们根本不存在。但偶尔也会有其他神闲的蛋疼，比如说我。一个祈求神明恩赐的凡人，使用神明赐予的力量对抗神明，那会是一场怎样的悲壮史诗呢？一如追求自由的人最终都会变成自由的奴隶，想来逆神者最后也会变成神明的信徒？无所谓了，只要有好戏看就行——如果持有者能够带给我足够的愉悦，我会赋予这把剑更多的能力，相反，如果持有者让我觉得无聊，我会通过被动二将之杀死。温馨提示：当持有者第一次握住这把剑的时候，被动三就已终生绑定，就算持有者把这把剑磨成粉末扬了，也不会改变命运。」
「备注一：它曾是一个伟大的窃神者、一个铁血帝国暴君的佩剑。她从神明手中得到此剑，又用它窃取了另一个神明的力量，并将其当作宠物饲养在自己身边。最终她触怒了所有神明，失去了一切，在悔恨中被臣子背刺——王能保护国家，但国家却从来不能保护王。然而王的伟业值得称颂传扬，所以你看到了它。闭上眼睛认真感受它，也许你也能感受到她的不甘与遗憾，又或者……也许真的能听到某人思念的歌谣？但这只是个传说，请不要强迫症发作试图解锁什么不靠谱的隐藏CG。」
「备注二：你也悔恨或者遗憾当初吗？」
牧知白盯着光幕上的最后一行小字，眉头紧紧皱起。
这些文字，怎么看都像是某人在单方面跟自己对话，这最后一行字也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看上去祂似乎认识自己？
祂说的悔恨或者遗憾当初又是指的什么？
牧知白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人生，说没有悔恨之事自然是不可能，但放在这个疑似神明的家伙面前，似乎都只是些凡人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怎会入得了祂的眼？
总不至于这句话就是随口一提，其实压根没什么深意吧？
至于遗憾之事……牧知白遗憾的事情也很多，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应该就是年幼时在孤儿院里，那个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女孩了。
那是个任谁都看得出的美人胚子，自幼体弱多病，惹人怜爱。
后来她被人领养了，离开的那天，牧知白很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牧知白。
但院长说，她身体不好，还有先天性疾病，如果一直留在院里的话活不长久，被有钱人领养才有机会把病治好。
所以她走的那天，牧知白听了院长的劝告没有去送，免得伤感的气氛一渲染，她又不肯走了。
时至如今，牧知白依旧觉得自己做得对，本来没什么好遗憾的。
可他当时年纪太小了，连以后怎么联系这种事都没有想到。
痛失青梅竹马十几年，至今没有找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