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了一会，牧知白毫无头绪。
他觉得自己有可能是触发了这把剑的被动三·神的恶趣味——神的玩笑这名字就很恶趣味，说不准现在祂就躲在哪个地方偷看自己精神内耗的笑话呢。
想到长腿妹刚才跟自己同款的古怪反应，牧知白将剑递了过去，随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她刚才似乎没有看到光幕。
光幕上的内容看着很像是某人在跟持有者对话，而非告知什么——前者的意思是，不同的持有者看到的内容可能有所不同，而后者则只是一个介绍，谁拿到看到的都是一个样。
当然，这有点太过主观，但自己拿着的时候别人看不到，很难不怀疑是不是为了隐藏专属对话。
长腿妹面无表情地接过剑，若非目光中始终透露着迷惘，牧知白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死了，坐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等了一会没看到自己预想中的反应，牧知白问：“你有没有看到些什么？”
长腿妹没有回答，盯着眼前除了剑名之外唯一的一段文字出神。
「虽然它不叫天命，但对你来说，它就是对抗命运的唯一法宝。握住它，你就有了抵抗命运的机会，但也有可能成为命运的奴隶，你的选择是什么？」
她看不懂这段文字意味着什么。
但冥冥之中，她隐约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原本应该能够理解这段话的含义的。
只是，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导致了自己不能理解。
她眉头紧皱，试图用力回忆起来，但始终毫无头绪。
她没来由觉得一阵心悸，眼泪又不自觉掉了下来。
心悸感逐渐变成了实打实的疼痛，她捂住心口满脸痛苦，还有些头痛欲裂。
牧知白吓了一跳，心说这难道是触发了被动二·噬神的执念？
可不是要面对神明时才会触发吗？
难道自己不是仙人之姿，而是神仙转世？
心中疑惑着，牧知白扶住快要倒下的长腿妹，关心道：“你怎么了？”
说着，他伸出手，想先帮她把剑拿开。
“不要！”
长腿妹突然尖叫一声，握紧了剑，将他的手拨开。
牧知白基本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犹豫两秒后问：“你看到了什么？”
长腿妹依旧不答，看着光幕上新浮现的文字。
「看样子现在的你并没有做好准备，如果哪天你下定了决心想要摆脱命运的枷锁，就拿起这把剑杀死你身边的人吧。」
几秒后，光幕上的文字缓缓隐去，然后又浮现出一段新的文字。
「屠龙者并不一定会变作恶龙，也许只是人们没了恶龙的威胁之后，也不希望有一个屠龙者站在他们头顶。恶龙给他们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你可以原谅他们，因为他们是如此的贫苦愚昧。你也可以选择复仇，杀光所有的背叛者，永远地结束他们挣扎于尘世的痛苦，当然，你也可以只结束你最想结束的那人的痛苦。」
又过了一会，这一段文字再度消失。
「一个孤独的暴君、一个伟大的窃贼、一个可怜的英雄，以符合她身份的方式悲壮地死去，没有任何人怀念她，只有这把剑见证了她的不甘与遗憾，为她而破碎。它孤独地等待着某个人出现，也许不一定是你。」
最后，光幕上只剩这一段看上去正常了许多、像是正儿八经的游戏中介绍装备背景的文字，再未有任何变化。
阅读完所有文字之后，长腿妹犹豫了一会，将剑递给牧知白。
牧知白没有直接接，疑惑地看着她。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
“没什么，你拿去吧。本来就是给你的。”
她不说后面这句还好，一说牧知白就明白她肯定看到了什么可能让她不太想把剑给自己的东西。
“要不……你先拿着？”他试探着问。
“拿去。”
长腿妹有些不耐烦地把剑往他怀里一塞，随后起身就走。
牧知白低头看了看，光幕上的信息跟自己刚才看到的并没有什么变化，便越发好奇她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放弃询问。
长腿妹打了饭回到自己营帐，心不在焉地吃着晚饭，花了平时好几倍的时间吃掉一半左右就再没了胃口，又犹豫了好一阵，拿出手机给小妖女发去消息。
原州城内，宫瑶突然带着礼物上门，说是出门闲逛看到了不错的饰品，便买了一些顺道给小妖女送一份，顺便在她家蹭了顿晚饭。
此时晚饭刚刚结束，宫瑶坐在院子里跟自称是小妖女朋友的旅行客牛文聊天，询问着天南海北的各种趣闻。
小妖女乐得没人烦她，也不管什么主客礼节，悄悄溜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刚拿出手机躺下，正打算继续刷剧就收到了长腿妹的消息。
长腿妹将关于屠龙者的歌谣的事情全部给她讲了一遍，询问她对于那些奇怪的文字有什么看法。
两人是无话不谈、一起抵抗无良老板压迫的战友——至少长腿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没有对小妖女有什么保留，也没有专门强调要对老板保密。
小妖女读完之后，只犹豫了三秒，就跳下床走到院子里，瞥了眼看上去没有被某人上身迹象的宫瑶，找了个借口把牛文拉走，然后把手机递给了他。
小妖女不觉得自己跟长腿妹是塑料姐妹花，但就算长腿妹强调要保密，她也不会保密——所以你现在应该知道，小妖女之所以叫做小妖女，并不仅是因为她老把自己打扮成妖魔鬼怪的模样。
牛文读完消息，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气。
随后，他立马冲回院子里，气急败坏地指着已经气质大变的宫瑶骂道：“你个贱人背刺我！”
“什么背刺？我们不本来就是宿敌吗？”
宫瑶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哈欠，满不在意地回道。
牛文火气更大了几分，跳脚道：“我们明明达成了共识！”
“对啊，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我现在后悔了。”
宫瑶耸耸肩，用你奈我何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挂着嚣张而戏谑的微笑。
“别那么生气嘛，我只是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机会而已，又没有彻底打破之前的布置，她现在的因果还断着呢。而且乐观点想，你不是也在纠结这事嘛，之前那么故作强硬的样子，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这算是在帮你降低负罪感啊。”
牛文面色阴沉，咬牙切齿道：“我不需要你假惺惺地帮我，你少她娘的编这种理由来恶心我！”
宫瑶噗嗤一声笑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恶心你呀，不是你自己非要跑来质问我，我才顺着你临时编了个理由么？”
牛文大怒，扬起手臂，一把枯黄色的古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恼羞成怒地朝着她脖子砍去。
宫瑶笑意盈盈地坐直了腰，屁股一动不动，气定神闲地等着他砍上来。
最终，牛文的刀停在了离她脖颈一寸的位置。
宫瑶自己往刀刃上凑了凑，在脖子上划出一条细细的血线，挑衅道：“继续呀，怎么怂了？”
牛文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只是冷哼一声，一个转身消失在原地。
小妖女目瞪口呆地看着宫瑶身边空空如也的位置，心想自己恐怕得考虑换老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