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骑兵进入到弓箭的攻击距离之后,先是抛射了两轮,随后提起长矛,摆出一副要正面对冲的架势。
然而在两边快要撞上时,他们突然一转马头,从两侧绕了过去。
这时,一排盾兵扛着盾牌,身后跟着长矛兵和弓弩兵,已经列阵拐过了山脚,配合先锋骑兵将他们围了起来。
牧知白的骑兵故作慌乱,立马调头试图突围,然而两边都被人堵住,他们都是轻骑兵,又不是人马具装的重骑,面对来自两个方向的箭雨,哪有那么容易突围。
不一会,他们就配合着朝廷的人,让自己被环形包围起来。
牧知白看了看,人数差不多到齐,便立马下令伏兵从山谷冲出。
朝廷的人发现自己被埋伏,立马慌了神,阵型大乱。
其实他们虽然人数也没多到哪里去,但如果保持阵型稳住军心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正面硬碰硬打赢。
但这人心和阵型都乱套之后,立马就被轻松击溃了。
牧知白只花了几分钟就冲散了他们的阵型,砍杀了十几人,然后就面对一千多扔掉武器跪地投降的朝廷士兵,有些索然无味地叹了口气。
心中又双叒叕感叹道:【朝廷要完。】
摆摆手让副官处理俘虏,牧知白无所事事,独自一人骑马来到河边,望着江水西流思考人生——是的,这个世界的这条河不往东流,让他感慨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都不行,一如现在想放开手脚好好干一架,刚热了个身对手就投降一样,别扭得不行。
等了半个多小时,副官来汇报情况,牧知白心不在焉地听着,他说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听完就摆摆手,下令卸了俘虏的武器甲胄,派出两队斥候,一队回去把火头军叫过来,一队继续往东探查情报。
又等了一会,火头军轻装简行抵达,把帐篷留在了之前的营地。
牧知白让受了伤的士兵押着俘虏回去,那些帐篷就是留给他们用的。
然后他带着剩下的人前往了朝廷先头部队的营地,将之接手,暂时先休整一下,等待斥候的消息。
先头部队都到这了,大部队应该也不远了。
他对着地图研究了一下,目前所处的位置,离第二座重镇约莫百多里的距离,他们遇到的先头部队,应该就是来自这里。
“他们这几座城的队伍,该不会是各走各的吧……”
想到了什么,牧知白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实在是先头部队的配置太过奇怪。
兵分多路或者兵分多股,有很多复杂的原因,比如路上水源不足,几万人一起走的话会活活渴死,比如预定交战区域比较大,需要分兵行动抢占一些有利地形,先将兵力布置好再观察情况,在局部寻找机会伺机而动,又比如……
总之,牧知白没有想到朝廷有任何分兵的必要,先头部队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有,但不应该都是轻骑兵,或者大部分都是轻骑兵吗?
他们遇到的这只先头部队,人数等比例放大的话,完全就是一支正常的出征大军了,配置着实有些奇怪。
他只能理解为,这条线上的总指挥下令各城池出兵,并且是按比例分配,还没有要求他们先合并一处,各走各的。
说死板都是夸奖,简直就是外行指挥内行在胡闹。
等会……
牧知白突然想起那队斥候,以及刚才那支一碰就碎的大部队。
好像这帮内行也没内行到哪里去。
破案了,武备松弛,军中将领尽是酒囊饭袋,朝廷果然要完。
牧知白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又觉得自己居然那么认真地去研究地形思考怎么对付这样的垃圾对手,实在有些丢人。
他将地图一扔,躺到榻上开始睡大觉。
他不知道的是,在收到他送回去的战俘后,留在第一座重镇里的将领们一个个的都羡慕得发酸,暗骂着他是个小白脸。
他那天的感觉的确没错,其他人确实有事瞒着他,但并不是针对他搞的什么阴谋,而是宫瑶缠着宫谦,让他下令钦点了牧知白带兵执行这个任务,给他立功的机会。
那天开会时,主将提前给他们说明了情况,其他人看在他劳苦功高的份上,一开始还没太大感觉,只是觉得这小子狗屎运真好,娶了个好老婆前途无量,以后得好好巴结巴结。
但当他们看到他这么快就送回去这么多战俘之后,就慢慢开始后悔了——一千多人这才出去几天啊,就立马送回来人数更多的俘虏,早知道这功劳这么好捞,老子死皮赖脸给他当个副将也要跟着一起去啊。
这些都是后话了,跟牧知白关系不大,暂且放下不谈。
牧知白睡了不知道多久后被饿醒,刚走出帐篷想叫门口的卫兵去给自己打个饭,斥候就跑了过来。
“将军,我们发现了敌军大队人马。”
“多少?”
牧知白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太刺眼了,还是低头看影子吧。
影子在脚下缩成小小的一团,说明此时太阳正处于一日之中的最高点……上午遭遇战打完后派出斥候到现在,最多也才三个小时左右吧,这么快就发现大队人马,考虑到往返,还有确定情况的观察时间……要不今天下午再打一次?
这次该怎么让他们抵抗得久一点呢……老是一碰就碎见面就投降,实在是让人觉得蛋疼啊。
“大概两千多人,跟今天上午遇到的情况差不多。”
“啧!”
牧知白心中一个咯噔,十分蛋疼:【不是吧,朝廷那边的人真就这么蠢的吗?敌方主将到底是哪个大聪明啊,你当自己的士兵都是葫芦娃吗?怎么就排着队送人头呢?】
“距离呢?”他有气无力地又问了一句。
“大概离我们三十里。”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顺便通知副将一声,让他帮我传令做好下午出击的准备。”
牧知白点头,摆摆手将斥候打发走。
在别人即将开始对他由羡慕变成嫉妒的时候,他突然就很想回去当咸鱼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把牛刀,之前一直被用来宰犀牛,现在又开始不断杀鸡,浑身说不出的难受和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