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一点声……”
长腿妹下意识一慌，试图扯开话题。
苏画衣面色虚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表达出对长腿妹浪费她这个病人精力的不满，用微弱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的声音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还想问什么？”
长腿妹犹豫了一下，心想着如果老板没有忽悠自己，那眼前这位不管看上去再怎么弱鸡，恐怕也不是自己能拿捏得了的，于是便老实回答道：“我有点好奇牧知白身上的异样，就是……”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苏画衣开口打断，随即眉头微蹙，喉咙滚动几下。
长腿妹反应过来，给她倒了碗水过来。
“烧开过了吗？”苏画衣盯着水碗问。
长腿妹点点头：“昨天烧的，你要是介意，我去给你弄碗刚烧的也行，不过没有冷的。”
“不必。”
苏画衣接过水，咕咚咕咚喝完，又递了过去，眼神示意让她再倒一碗。
连续三碗下肚之后，苏画衣心满意足地长长舒了口气，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整个人气色看上去都好了不少。
长腿妹心中有些怪异，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她，心中泛着嘀咕：这真是老板口中那个吊炸天的【长公主】？怎么感觉我不给她喝水的话马上就要渴死了的样子，话说，这么牛逼的人物居然连喝水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吗？
苏画衣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随口解释道：“这具身体太弱了，之前跟那家伙打了一架变得很虚弱，喝生水的话可能会倒在路上，我急着见师弟，没时间烧水再等水凉下来。”
长腿妹下意识问：“那你怎么打赢祂的？”
“看她不爽。”
“嗯？”
“她算计我师弟，还把我当傻子想忽悠我，我不能忍，所以霸了点蛮，就打赢了。可惜没能真的杀死她，只毁掉了她一个容器。”
“哦……”
长腿妹眼角微抽，心说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的强大理由，说了跟没说一样，我还是听不懂啊。
唉，等会……
长腿妹突然发现了盲点。
“可惜没能杀死她……是我理解的那个可惜吗？”
苏画衣偏头，望向扔在地上的、自己之前穿过的衣物，以及衣物上的那把劣质短剑。
长腿妹也跟着看了过去，这把短剑上满是豁口，现在已经很难再被称作剑了，或许管它叫双面锯比较合适。
“用这把剑来追溯因果还是太勉强了，就算是我全盛时期，也只能用它跨空间斩杀本体，不过就算手握天命剑，恐怕也没法跨时空彻底杀死她。”
长腿妹一惊，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对于那时的记忆有些混乱，但长腿妹还记得，当时被附身的宫瑶拿着天命跟自己说过的话——就算是祂，也无法用天命来杀死自己。
长腿妹不太确定无法杀人这点是不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但很明显的一点是，长腿妹无论是实力还是位格都远不如祂。
苏画衣刚才说是无法彻底杀死，但听上去似乎有点谦虚的成分，就算不是，也至少代表着她能够重创祂。
如果她不是在吹牛的话，那……老板之前对她实力上限的描述似乎还有所低估。
只能说，真不愧是【长公主】，老板给客户的代号还真不是随便乱起的，光听代号就能大概判断出一个人的实力。
不过，如此说来的话，那【太子爷】的实力上限又是什么样子？
长腿妹陷入深思，感觉有点别扭。
【长公主】表现得这么强势，【太子爷】看上去就很拉胯了啊，被人耍得团团转，都有点人格分裂的感觉了——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长腿妹怀疑，祂在不停玩弄着【太子爷】的心智。
猜测的理由是，【太子爷】的行为逻辑和性格经常出现前后矛盾，有时悲天悯人得跟个圣母一样，都上战场了还因为不想死人而瞻前顾后畏手畏脚，有时又跟个活阎王一样，脑子里除了一个杀字什么也没有。
虽说人都有两面性，矛盾本就是人的特性，但显然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也许……代号所代表的实力，并非是现有实力，而是理论实力上限？
不过好像还是有点不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代号就不会轻易发生变动，之前小妖女的代号可不是小妖女来着，当时老板给她改代号时也没发生什么重大变故，她跟小妖女正一起度假享受着沙滩阳光浴呢，老板一个电话打过来小妖女的代号就变了。
想了好一会，长腿妹突然打了个激灵，意识到自己陷入了精神内耗。
老板是个变态，猜一个变态的想法纯属自讨苦吃，谁知道他起代号的具体逻辑是什么，说不定给不同人起代号用的都不是同一套逻辑。
想到这，她心中暗骂了老板两句，看向苏画衣，回到最初的话题。
“牧知白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没有付出代价。”
“啥？”长腿妹一脸懵逼。
苏画衣仰头望天。
“天道是很公平的，任何事情都有好处和代价，他杀了人，就得为杀人付出代价，如果没有，就会被惩罚。”
长腿妹还是听不懂。
“就像玩游戏一样，一个合理的游戏，官方是不会允许高等级玩家随意虐杀低等级玩家的，他现在就在干着类似的事情，现实中虽然没有游戏规则束缚，但存在因果报应。师弟跟我一样修行天道，这种报应的束缚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而且会比其他人来得更加快速。”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因为他违反了游戏规则，所以遭到了掉经验掉等级的惩罚？”
“差不多。”
“那要怎么解决？”
苏画衣面露疑惑。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啥，我知道什……”
长腿妹话头一顿，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天命剑？”
苏画衣点头。
“天命剑可以斩断因果，手持天命，自然也可以屏蔽掉因果。”
闻言，长腿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后的开心，而是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人们总是觉得丛林法则很有道理，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但丛林中的野兽猴子进化成人类，从部落发展到王朝，废除奴隶制，推翻代表绝对权力的皇权，发展出如今的现代文明，已经很能说明这并非正确，至少不是绝对正确。
弱的不一定是肉，强的也不一定就一直都能食，但违反了某种客观规律之后，强弱关系也可以反转过来。
比如，当强权失去了人心，手持木棍的泥腿子也可能战胜武装到牙齿的甲士，改朝换代。
但天命剑这玩意，似乎打破了这种规律。
长腿妹觉得这很可怕，意味着强者真的可以无视一切，横行无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