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剑未成,苏画衣立马放弃了继续缠斗,在牧知白缓过来之前用手肘垂直重击了他的膻中穴,借势拉开了距离。
这对寻常人而言可以称得上是胜负手的重击,也在牧知白胸腔上留下了凹陷,却并未对其行动造成任何影响。
他甩了甩被击中过腋下的胳膊,就怒吼一声又挥剑冲了上来。
苏画衣抬手一招,天命剑飞回她的手里,却不断震颤着发出哀伤的嗡鸣,似乎是不愿被苏画衣握着跟自己的原主人为敌。
苏画衣左手中指轻弹了一下剑身,冷声道:“听话。”
天命剑的剑条如波浪般抖动了两下,嗡鸣声渐渐停止,像是个委屈巴巴的孩子。
苏画衣略有不满地轻哼一声,身体后仰,脚尖着地,在身前甩起剑花,将天命剑舞得密不透风。
无数剑气被甩出,密密麻麻串联在一起,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出是剑气,反倒像是她用天命剑放出了一条粗壮的激光射线,而且还是有后坐力的那种——
苏画衣一边甩着剑,身形一边后退,始终注意着与牧知白保持距离。
然而她放出的剑气虽然看上去有点夸张,却并未对牧知白造成多大影响。
他只是双手握剑,如一头发了疯的蛮牛一样往前冲,任凭剑气落在自己身上,溅起一片片的血雾,不一会就变成了一头血牛。
看上去像一头血雾蛮牛,血条也像血牛——如果这是一个游戏,他的头顶有血条的话,那现在的情况就应该是这样:
???/???
以及:
-1
-1
-1
这并非苏画衣的剑气不够给力,实际上,有不少剑气都是贯体而过,最不济也能造成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牧知白就像是个能完全免疫物理伤害的传说级史莱姆一样,上一瞬剑气刚贯穿了身体,下一瞬被彻底切割开的身体就又重新粘在了一起,就好像那些剑气从未真实存在,仅仅只是3D全息投影特效而已。
牛文趴在地上悄悄抬起头来,看到这一幕不禁嘬了嘬牙花子,用力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马武推开,抱怨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好了,主角跟BOSS千年之后的对决直接提前到了开场序幕上。”
马武不满地踹了他一脚,没好气道:“管老娘屁事,你怎么不提你直接把主角送到了最终关?连新手教程关都没给体验一下!”
“你他妈以为我想吗?大BOSS直接拿着剑架在我脖子上威胁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想先送他去见【小白兔】先把兜底能力拿到再说啊,可大BOSS不让,我就算强行把他送过去,大BOSS也能一剑因果斩跨时空把人给砍了,你说,我能怎么办!”
“那你就不会用你无敌的暝杀炎魔刀想想办法吗?吹得那么厉害,直接跟BOSS拼了啊!”
“卧槽,你神经病吧?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暝杀炎魔刀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咋不直接叫我学孙猴子开法相跟二郎神斗法呢?”
“唉?原来是你抄来装逼的样子货吗?”
马武一愣,目光不禁扫向不远处掉在地上的那把冒着黑炎的刀,盯着仔细瞧了好一会,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草,还真是把样子货,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这把刀不简单,它总给我一种让人心悸的感觉。”
牛文将视线从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的两人身上收回,冷笑一声并不作答,转而看向宫瑶的那具无头尸体问道:“刚才我到底砍的是谁?”
马武翻了个白眼。
“废话,当然是宫瑶啊,我要是在她身上你能砍得到我?”
“真不是你故意演戏在刺激太子?”
“你神经病啊,我都说了拿把刀让我觉得心悸了,为了刺激他一下故意挨你一刀,你当我是受虐狂吗?”
牛文嘬了嘬牙花子,心中无比蛋疼。
“那……你有办法再降临一次吗?他们这样打下去我们谁也没好处。”
“我本来就不会有什么好处,吃亏的只是你而已,我干嘛要帮你?”
“呵呵。”牛文朝某个方向指了指,皮笑肉不笑道:“你确定?大家相识那么多年,你这要是不帮我,可就别怪我也不讲义气了。”
马武面色一僵,惊道:“你怎么发现的?”
“你难道没听过一句桐姥爷的至理名言吗?”
“桐姥爷是谁?算了,反正肯定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二次元角色,你还是直接说台词吧。”
马武脸上写着“死宅真恶心”,默不作声往旁边挪了挪,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牛文嘴角抽了抽,强忍住跟她打一架的冲动,深吸口气将那段台词魔改了一下念出来:
“我一直在想,你会躲在什么地方观察太子,用什么方法影响他的行为乃至性格,猜出来并且证实之后,我又忍不住想,你会不会也对我做差不多的事情。就像看别人玩RPG是很无聊的事情,任何一个游戏玩家都会忍不住自己也参与进去,在完成简单模式之后,也同样会忍不住去挑战困难模式,你肯定也会在我身边安排可以降临的傀儡。就算无论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但我就是确信傀儡一定存在,排除掉不可能的答案之后,剩下那个自然就是正确答案。”
说完,牛文就面露得意,转头想看马武面露错愕。
马武的确面露错愕了。
但是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等会……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我们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牛文皱眉,还以为祂是在强行转移话题,不满道:“你是输不……”
砰——!
他话还没说完,一声枪响如平地惊雷般突兀出现,回荡在古老的原州城上空,也回荡在每一个人心里。
城内是如此安静,只听得到惊鸟的鼓翼之声,牛文等人却是已然被枪声震懵,脑海中始终回荡着那声枪响。
好一会后,风吹起地上的灰尘落入马武因惊讶而张大的嘴里,祂这才回过神来,用力吐着嘴里的灰尘,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朝牧知白和苏画衣的方向望去,再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苏画衣目露疑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胸。
那里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再去看自己的右胸。
一把大剑劈断了肩头的锁骨,又连续斩断好几根肋骨,卡在了她的身体里。
她试着张了张嘴,但嘴里吐出来的只有血块。
随后,剧痛延迟来袭,她身形摇晃两下,沉重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垂下,身体一软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