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哥,你要好好活着。”
决绝的女声落下,脚步声逐渐远去。
牧知白试着翻身,身体却完全没有接收到大脑的指令,一点动作也没有。
反倒是眼皮子,轻易地抬了起来。
随后,他听到自己说:“真是个蠢女人啊,你说是吧?”
牧知白吓了一跳,想要四处张望寻找说话人的身影,身体却依旧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后,他更加慌乱了,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嘴巴也不受自己控制。
更为恐怖的是,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除了视觉之外,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感官——他完全感受不到床被的触感,明明外面火光滔天,却也感受不到丝毫灼热。
“别慌,你没有感知和控制权是正常的,这又不是你的身体。如果你想和我说话,脑子里想就行。”
身体自己坐了起来,俯身掀开床下一块青石板,从下面抽出一把生了锈的铁剑,拧着青石板走到桌边坐下,又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坛酒来。
疑似是跟他对话的人仰起头咕咚咕咚豪饮大半坛,长舒了口气,将剩下的其中一半倒在铁剑上,凑合着把青石板当做磨刀石,开始不急不缓地磨剑。
见到这一幕,牧知白突然想起了一部名为《剑雨》的电影,心中不由有些古怪,下意识问:“阁下是否本名姓张,有个曾为首辅的父亲?”
闻言,那磨剑的手顿住。
“那是谁?”
“不是吗,那……阁下是江阿生?”
牧知白犹豫一下,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虽然眼前的房屋布局跟他梦中所见一样,但他记得长腿妹曾为了忽悠自己去读她推荐的书,跟自己说过有许多任务世界其实都是来自于小说电影等文艺作品。
尽管还有许多疑点不好解释,但没准自己就是遇到了这种情况呢?
“什么江阿生,没听说过。我姓牧,一个牛,一个反文旁的牧,名知白,不过我更喜欢别人称我的表字守黑,因为我妻子姓墨。你可以叫我牧守黑,这样咱俩都不会觉得怪异,对吧?”
说罢,牧守黑抬了抬头,望向挂在墙上的铜镜,让牧知白可以通过他的视线看到他脸上耐人寻味的微笑。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牧知白被惊得有些失措,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牧守黑继续不急不慢地磨着剑,对于即将烧到屋内的大火视若不见。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自己会一直做那些奇怪的梦吗?现在探明真相的机会就摆在你眼前,你难道就这么一直愣……算了,暂时没机会了,等会再说吧。”
话说到一半,牧知白突然顿了一下,朝屋外看了一眼后话头一转,拿起酒坛将剩下的酒全部倒在剑刃上,眯眼仔细瞧了瞧还没完全磨去锈迹的铁剑,轻叹一声,提着剑朝屋外走去。
他刚来到院中,一道素白的身影就从天而降,从飞剑上跳下落在他面前,平静的眸子与他对上的瞬间,微微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
但很快,这波澜就转为了疑惑。
“你……”
“且慢。”牧守黑抬手打断,“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想来做什么,回去吧,我不需要。”
言罢,他就从苏画衣身边走过,朝着院外大步走去。
苏画衣愣了一下,转身快步跟上,但刚走出两步就顿住。
锵啷——
牧守黑突然转身,振臂挥剑一指,面色微沉,语气很不客气。
“我只警告一次,不要拦我。我不需要你帮我,你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
牧知白满头雾水,心中有很多话想问,但见这紧张的气氛,暂时忍住了。
苏画衣盯着距离自己眉心只有半寸的剑尖看了两秒,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不过也就只是如此,看上去并没有就此离开的想法。
牧守黑收剑回身,继续往外走。
苏画衣隔着几丈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牧守黑心中轻叹,没再阻止她,通过意念对牧知白说道:“我们这次见面的时间不会太长,有些事情讲起来太麻烦,以后你总有机会知道,我现在就不浪费时间了。”
“哦……那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不能。”
“……为什么?”
“我现在心情不好,没心思给你答疑解惑。”
好吧,很强大,很合理,牧知白只能默默翻了个白眼。
出了大门拐过两条街道,牧守黑追上了一队人马,干脆利落地将人全部砍死,解救出一个女人。
这女人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柔弱,腿上中了两箭,大概也是因为这伤势导致失血过多而晕了过去。
牧守黑将女人抱在怀中,刚才杀人时暴力凶残的面容瞬间变得柔情无限。
“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两件事。”
牧知白仔细观察着女人的脸,总感觉这女人看上去有点熟悉。
“什么事?”
“第一,帮我杀死一个人,这个人你可能认识,她叫苏画衣。”
牧知白一愣。
“啥?”
“看样子你的确认识。”牧守黑点了点头,“我说,让你帮我杀了苏画衣。”
“不是,那可是我的挚爱大哥,你让我去杀她,几个意思?”
“什么鬼挚爱大哥?”牧守黑微微蹙眉,“总之你记住,你必须杀了这个人,不然你一定会后悔。记住,我让你杀的是苏画衣。”
牧知白又是一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确定一下,但牧守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抬头朝天上看了一眼,语气急促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帮我救一个人,这个人你或许也认识,她叫墨今安。”
“你怀里这个?”牧知白问,“可她不是……”
“我让你救的不是现在这个,总之你以后应该能明白的,如果我成功了的话。不过……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能救得到她,算了,总之你遇到了的话,帮我照顾好她。”
言罢,牧守黑抱着怀里的墨今安站起身来,转头,目露厌恶地看了苏画衣一眼,屈膝一跳,朝着天穹飞去。
飞到半空,他忽然双指并拢,朝着自己眉心一点。
牧知白感觉浑身一震,失去的感知瞬间恢复,眼前出现牧守黑继续往上飞行的背影,自己则是朝下不断坠落。
“记住我的话,一定一定要照我说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