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商讨了半个多小时细节之后，这次的对谈在还算愉快的氛围中结束，朱结收拾好东西起身告辞，手刚按到门板上，又突然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回过头。
“朱先生是还有什么话想问吗？但说无妨的。”
“这个……我想问牛先生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
“什么事情？”
“创造出无限流游戏，搞出第四人种，以及给我们提供预警。也许是我的眼界不够，我斗胆说一下自己的看法，您之前的行为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一定的混乱，并且给未来带来了很大的、偏向负面的不确定性，可您现在做的事情，又似乎是抱着善意的，这让我感觉有些矛盾，完全猜不透您的行为逻辑。”
牛文笑了笑，略有无奈之色，长舒了口气，拉开窗帘转头看着天边的火烧云，用有些吊儿郎当的口吻说道：
“我的确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智慧生命本就矛盾。至于我做的这些事情，我自己也不太明白，我究竟是对这个世界报以热忱，还是厌恶它的庸俗，为之感到难耐，不过我很确定的一点是，我并不希望它就这么毁灭沉寂。
“有很多东西，站在我的角度看上去比较让人绝望，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有力阻止它，也许只是痴心妄想。最乐观的情况下或许我可以独自面对并且力挽狂澜，对此我也有那么几分自信。但那太孤独了，我喜欢悲壮的英雄挽歌，但不想成为那样的孤单英雄。
“主要我害怕失败，也害怕失败后独自落幕，更害怕牺牲一切却无人知晓。孤独始终是智慧生物最可怕的敌人，如果不提前给自己找点战友，我很难确保自己能够忍受孤独，保持坚定，哪怕……在那无法改变的未来到来时，这些战友可能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朱结看着他那张被夕阳镀上一层光晕的侧脸，被他身上那股寂寥感染，不自觉有些出神。
好一会后，他才终于从牛文的话语中咀嚼出了一些什么，想要询问确定，却又觉得有些不妥。
对方没有说得太明白，却又如此暗示，总不至于就是单纯想显得有逼格一点吧？
虽然不太理解，但总该是有点缘由才对。
不过，朱结也有他自己的使命。
纠结几秒，他试探着说：“您说笑了，接下来……我们，不，所有的第四人种，不正要帮您对抗那些我们未知的威胁么？”
牛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朱结一时看不太懂，不明白那笑容到底是出于礼貌的回应，还是不看好的苦中作乐，又或者……是对蜉蝣撼树的嘲讽。
他到底还是没再继续，收拾好心情转身离去——无论是什么，接下来不久大概就能看出端倪。
房门合上的轻响传入耳中，牛文又静坐了一会，看着窗外几个哨点的人悄悄离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的小院陷入寂静，只有那棵银杏树的树叶在晚风中摇曳作响，飘下一片有些发黄的叶子落在窗台上。
他盯着那片叶子，突然嗤笑一声。
“刚才这一段好像发挥得不错，可惜没有拍下来，不然一定是个不错的电影镜头，以后得找个机会复刻一次。嗯……就拿刚才那场对话当序幕，对话结束后镜头定格在这片叶子上，然后镜头虚化转场，切到学校或者别的地方，转入主角视角；在电影结束的最后一个镜头，再通过历经沧桑的主角视角将这个镜头重复一次。啧，光是想想就觉得这画面感染力不错，老子真是个电影天才！”
自嗨式地嘀咕一阵，牛文心情大好，将剩下的咖啡一口饮尽，哼着小曲走出咖啡厅，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登上一辆超跑，一脚油门踩到死，化作炸街狂魔一路火花带闪电直冲酒吧街而去。
晚上十二点，牛文左拥右抱玩得正嗨时，朱结将人员名单发了过来。
看了看那光是名字就有十几页屏幕的名单，他有些哭笑不得。
“这么多人，这家伙可真够贪心的啊……本来还打算给你点甜头当做合作诚意的，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跟你玩文字游戏了……啧，这么多人一下送过去，就算是以取代的方式出现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啊，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尽给人添麻烦……”
骂骂咧咧了几句，牛文依依不舍地推开怀中香香软软的女孩，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离开了酒吧。
几分钟后，某酒店套房。
“曾姐姐，我准备好了。”
女霸总曾念放下最后一串烤肉的签子，拧起脚边的半瓶冰啤酒，瞥了眼穿好她给的装备的安安，仰头将酒喝完，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确定你会用枪对吧？”
安安用力点头。
“当然，我可是长期生活在国外的，玩过不少枪呢！”
曾念心说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模样，说这种话实在让人很难放心。
不过谁让安安的能力无可取代，甚至让她都感到十分羡慕呢？
“那就走了，记得放机灵点，别给我添麻烦。”
“嗯嗯！”
曾念起身，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神像，放在桌面上，又从烟盒里抽出四支香烟点燃，一根叼进嘴里，另外三根立在茶杯里摆到神像前。
不一会，烟雾蔓延开来，将神像前的两人笼罩。
视线被烟雾隔断，安安心跳加速，抓住背包背带的两只小手不自觉攥紧了几分，往曾念身边凑近了些。
曾念心中不屑地嗤笑一声，但还是抬起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耐心等待了十几秒，两人逐渐能够听到一些不属于酒店房间的声音，并且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有些轻微地震动。
又等了一会，那杂乱的声音逐渐清晰。
喊杀、惨叫、咆哮、大风与箭矢的呼啸、急促的马蹄……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眼前的画面也快速变得清晰起来。
曾念在听到马蹄声的瞬间就低下头，看到胯下的马鞍后立马搞清了自己的身份，转头朝周围张望一圈，立马在十几个骑兵中找到了安安瘦小的身影。
她动作熟练地拉动缰绳，操控着战马朝她靠了过去，将不会骑马、陷入慌乱即将坠马的安安一把提了起来，放在自己的马背上。
“抓紧马鞍，趴在马背上稳住身形。”
提醒了安安一句，一把将她的小脑袋按下去，曾念双脚踩着马镫微微一用力，从马背上跳起，又如履平地般在马背上站稳，踮起脚尖仰头远眺，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周围其他十几个骑兵，正在互相观察确认情况，立马就被她这个举动给吸引了注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