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念让人扛起将旗，带着百来人朝着前军方向驰援，一边跑一边收拢散兵，没多久就聚起了三百来人，与前军完成汇聚。
观察了一下，她来到一个军官面前，大声问道：“这里是什么情况？”
那军官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你们是哪边的？”
曾念朝来时的方向指了指。
“左翼？你们那边也出事了吗？现在情况如何？”
“有近半人逃离，不过我稳住了局势，敌军右翼已经被我们击溃，我是来支援你们的，你们这边也有人临阵脱离？”
那军官面色一喜，旋即咬牙道：“没错，这帮狗娘养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本来牧将军已经撕开了敌人的军阵，我们正要跟在牧将军后面深入敌后斩首敌方主将，他们这样一搞，害得我们阵型大乱没能及时跟上，敌人两侧的部队聚了过来，现在牧将军已经被包围了。”
曾念瞥了周围的前军将士一眼，发现他们士气有些低迷，倒也不以为意，继续问道：“牧将军在哪个方向？”
军官抬手一指：“刚才牧将军是从这里冲过去的，现在就不知道了。”
曾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前方大量步卒摆好了阵型，严阵以待地盯着他们，步卒后方则是烟尘漫天，看不清楚具体情况。
看样子，这里似乎是敌人的主场，并且是牧知白主动发起的进攻，曾念心想。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突然的遭遇战，不过这对曾念来说也不重要，她从来不看兵书，更不会在意兵书上强调的那些胜负因素。
她回过头朝安安招了招手，把她叫到身前，对军官道：“劳烦你帮我照顾她一下。”
“你要做什么？”军官面露不解。
曾念没有解释，对自己带过来的那批人喊道：“想要建功立业的，就跟我一起。”
话落，也不管他们是何反应，就朝着前方步卒军阵纵马疾驰而去。
最初的百来人知道她的厉害，听到建功立业几个字，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就打马跟上，其他人则大多踌躇不前，但也有三成左右的人一咬牙跟在后面——
他们虽然不知道曾念有多猛，但他们刚才听见了曾念说的话，己方大量溃逃，还能把敌方右翼打崩，并且还有余力来支援前军，虽然有些怀疑真实性，但有人带头的情况下，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去跟着搏一把未来的。
片刻之后，曾念将马速催动到极限，来到阵前，松开缰绳，挥舞着马槊从马背上跳起，一跃两丈多高的同时彻底压断了战马的脊梁。
随后，她在空中背对着太阳的方向，发出如巨龙般的咆哮，单手舞着马槊，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甲胄。
大片的阴影将身前士兵覆盖，他们顿时如坠冰窟般感到浑身恶寒，呆愣愣地仰起头，因为恐惧与震惊短暂失去了思考能力，也忘了闪躲，甚至忘了举盾格挡，就这么看着曾念的身影落下。
曾念像是一块投石机投出的巨石一般砸入阵中，密不透风的军阵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十几个士兵受到直接冲击，口中吐血东倒西歪，又带翻了一大片同伴。
“堵上去，快点堵上去，给我杀了她！”
百夫长焦急呐喊，后方第二道阵线上的士兵立马握紧了长矛往前挺进，然而他们刚迈步，曾念就已经先冲到了他们面前，将马槊举过头顶，微微向前下方倾斜，再度将之舞成了高速旋转的直升机机翼。
她就像一个超大号的人形电锯，走到哪里，哪里的士兵就如割麦子一样倒下，只留下一大片的血雾蔓延开来。
浓郁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士兵的感官，他们看着自己的战友毫无价值地死去，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很快就有人开始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狼哭鬼嚎地转身逃跑。
不一会，曾念就带着人杀穿了敌军的外围，来到包围圈的中心。
这里的情况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但也不算是出乎预料。
敌军的确物理意义上包围了牧知白和他带领的先锋营，但事实上更像是牧知白一个人包围了敌军和他自己的先锋营。
他双手握着屠龙者的歌谣，双眼猩红看不见眼白，月白的披风完全被鲜血染红，如同被封印了一千年，终于从地狱中爬出的饥渴无比的恶魔一般，疯狂地屠戮着视线范围内一切的活物，不分敌我。
见到这一幕，曾念嘴角微微扯了扯，抬手示意跟在自己身后的骑兵停下，不要贸然上前。
“你们去帮助其他人牵制敌军，带着他们撤退，牧将军交给我！”
跟过来的骑兵没有迟疑，立马散开。
曾念扔掉手中的马槊，扭动脖子发出咔咔咔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取下背上从现界带来的长匣，从中取出一把屠龙者的歌谣几乎一模一样的双手大剑，眼中流露出一抹浓浓的缅怀，轻轻抚摸着剑身。
她的视线中，出现了牧知白和长腿妹曾经看到过的光幕。
第一行，黑色的大字写着这把剑的名字：诸神黄昏。
「有一位皇帝曾经说过：投票选出来的皇位怎么可能比得上通过血脉继承来的皇位高贵？后来继承了他名字的后代死在了革命者的断头台上。」
「神明生来强大，这是祂们自诩高贵的底气，但是，当人类高颂勇气的战歌对祂们举起武器的时候，再高贵的血液也免不了流干的命运。」
视线缓缓扫过这些文字介绍，曾念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手指滑到剑柄上，用力将之握紧。
下一瞬，剑柄上冒出无数细长的尖刺洞穿了她的手掌，又继续生长，如触手般缠绕在她的手臂上，化作荆棘长满尖刺，深深扎入她手臂的每一寸皮肤之中。
曾念身体轻微颤抖，脸上浮现异样的潮红，虽有痛苦之色，但眼中却满是兴奋，似是在享受着这种痛苦。
紧接着，她浑身的皮肤毛孔蠕动起来，细密的鳞片从中冒出，将她全身覆盖，浑身骨骼也在咔咔作响，发出令人心悸的爆裂之声。
几秒后，曾念闭上眼，又缓缓睁开，露出一对充满威严的熔金眸子，微微张开嘴唇，从齿缝间喷出一大股滚烫的白色雾气。
或许怪物之间的确会互相吸引。
正将一个士兵按在身下，疯狂撕扯其四肢的牧知白突然抬起头来，在烟尘漫天的战场中心瞬间精准捕捉到了曾念的身影，隔着十几丈的距离与之对视。
他的眼中露出一抹疑惑，嗜杀的面色也变得有些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