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烟花在高空炸开，先锋营率先加速，将其余部队甩到后面后，又开始缓缓变阵，由均匀分布的横向阵型变成了细长的箭头形。
曾念回头看了眼，确定自己带来的十人依旧死死跟在自己身后，收回视线对牧知白说道：“待会我们打头阵，你注意警戒。”
牧知白微微眯眼，心中对她这反客为主的命令语气有些不爽。
“我打仗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的，这习惯不好改，要不你将就一下给我警戒？”
曾念眉头微蹙，但想了两秒后就点头同意了。
牧知白没想到她会这么容易妥协，不禁微微一愣，但也没再纠结，抬头望向前方。
离敌人的军阵已经只有一里，如果对草原人的军旗有足够了解的话，已经可以分辨出不同位置是哪些部落。
他转过身，冲跟在后面的副将大吼道：“传令，准备加速，直冲敌阵！”
徐虎闻言一愣，也回过头去看了看，心中有些不解：【这的确是轻骑兵啊，怎么就直接冲阵的？】
不过，看后面的骑兵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曾念也没什么反应，徐虎便将疑惑压了下去。
【嗯？】
徐虎收回视线，突然见曾念将一只手负在背后，用部队中的手语给他打着暗号，稍微愣了一下之后，给其他九人使了个眼色，稍微脱离了原有的阵型，跟在曾念身后挡住了后方的视线。
等到冲到两百米左右的时候，牧知白扬起马鞭，正打算催动战马全速冲刺，早已悄悄靠近的曾念突然抬起脚，将他从马背上踢飞了出去。
“牧将军不小心坠马了，其他人跟我先上！”
曾念暗暗给了牧知白一个中指，抽出诸神黄昏振臂高呼。
牧知白被突然偷袭，狼狈不已的在地上滚出几圈，听到这话气得不行，正打算怒喝一声阻止先锋营，突然看清她手里握着的剑，张得老大的嘴里吐不出半个字来。
他瞪大了眼，看了眼自己的战马，屠龙者的歌谣还好端端地挂在马侧，顿时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也就是他这么一发愣的功夫，曾念已经冲到了敌军阵前。
她提前蒙住了战马的眼睛，伏身眯眼防止沙尘在关键时候扬入眼中，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和速度，在战马即将撞到密密麻麻的长矛上时，猛地一夹马腹拉起缰绳，战马高高扬起前蹄跳了起来。
但要想如影视剧中那般直接从步兵头上飞过去是不可能的。
马蹄立马撞在了盾牌上，矛头刺入马腹之中，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眼看就要带着曾念一起侧翻倒下。
曾念早已提前将脚尖挪到了马镫上，在战马跃到最高处时屈膝一跳，从马背上高高飞起，战马脊梁骨直接被巨力压断，近一吨的身体垂直落下，将几个持盾的步兵给压得侧翻，然后又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带翻两侧好几人。
落地之后，曾念随意挥出几剑，将身边的步兵全部砍翻，就头也不回地朝着敌阵深处大纛所在之处狂奔而去。
眼看正面被曾念撕开了一个口子，徐虎估算了一下宽度，大吼一声：“继续撕开缺口！”
无需下达具体细节，十人立马散开，以八字形冲向缺口。
敌方步兵虽然反应迅速，立马就有人涌上来补上缺口，但十人手持马槊就像捅串串一样，饶是他们阵型厚度足有五人，也被他们轻松捅穿带飞，待他们通过之后缺口非但没有被补上，反而还扩大了一倍左右。
“卧槽，牧将军上哪找的这么多猛人，这全都有不下他之勇吧？”
见到这一幕，副将忍不住惊呼一声，旋即舔了舔嘴唇露出嗜血的狞笑，握紧了手中马槊。
因为牧知白突然坠马，先锋营冲锋时都迟疑了一下，导致他们慢了曾念等人一段距离，原本副将还担心会因为阵型乱掉出问题，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更应该担心冲的不够快，风头全被那十一个人给抢走。
“小崽子们，给我加快速度跟紧了，草原可汗的大纛和脑袋必须给我拿下一个，要是让那十一个人全部拿走了，回头我扒了你们的皮！”
先锋营的骑兵立马嗷嗷大叫起来，气势如虹冲过了前阵，对于记战果的人头没有丝毫留念，紧跟着副将直奔中军而去。
他们可都看到了，那十一个人的老大连马都没了，虽然有点不厚道，但天赐良机，这战功岂有不笑纳的道理？
然后，他们就发现自己天真了。
先锋营刚冲进敌阵内部不久，就遇到了一支一千多人的骑兵部队——也不知道草原大汗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把骑兵放在了步兵后面，而不是侧翼，而且还把距离拉得这么长。
简直就像……
【不好，好像中计了！】
副将立马反应过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若是只有三五十人，或许此时调头还来得及，可先锋营几百号人气势汹汹冲到这，哪还有调头的空间和时间？
跟草原人比起来，他们这些轻骑完全可以说得上是重骑，这片刻的功夫，草原人就已经将他们两侧给围了起来，也不仗着人数优势靠近了拼刀子，就是单纯放箭慢慢耗。
副将一把从身中数箭、身形摇晃即将倒下的扛旗兵手中抢过军旗，大吼一声：“跟我来！”
然后，他当机立断地抛弃了曾念等人，打算带着所有人从一个方向梭哈突围。
另一边，曾念仅凭双腿跑出了比超跑还快的速度，压根没有打算等人跟上，很快就冲到了中军所在。
“原来如此。”
看着只有百来号人围绕的将台，曾念面露恍然。
将台之上，一个披着狼皮的中年人缓缓站起身，越过扶手跳下，稳稳落地，目光平静地盯着曾念看了几秒后缓缓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我听说赵国最勇猛的武将牧知白是个男人……你，是谁？”
曾念扭了扭脖子，饶有兴致地笑着说道：“现在他不是了，如你所见，而今这天下最猛的武将是我曾念。”
“天下，而非赵国吗？有意思……原本我是打算用牧知白的脑袋来振奋我草原子民的士气，为我入主中原做准备的，虽然你好像是个无名之辈，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让我先试试你的成色吧，晚个一时半会再去取他脑袋也无所谓。”
可汗话音刚落，围绕在将台周围的百来号人突然跪在地上，动作整齐划一地抽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扎穿了自己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