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念微微蹙眉,抬眸望向将台上方那面绘着白色狼牙的黑色旗帜,这些人脖子里流出的血液全部化作了血雾朝那旗帜汇聚,最终全部被那狼牙吸收,也使得其变成了猩红色。
“居然不打算阻止吗?虽然阻止也没用,可你这样是否太托大了一点?”
可汗一边声音低沉地说着,一边缓缓扯下披在身上的巨大狼皮随手扔到地上,露出肌肉分明的上半身,以及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身,随后,又抽出了腰间的黄金宝刀。
话落的一瞬,旗帜上猩红的狼牙突然亮了起来,可汗的身影也随之突然消失。
曾念眉头一挑,倒握着诸神黄昏,轻描淡写地往左侧一抬。
当——
身边火星一闪,可汗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淡漠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这么厉害的人,会是一个无名之辈?”
曾念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谁知道呢?你还要不要打?”
可汗沉默了几秒,问:“如果不打的话,你愿意放任我南下?”
“我没意见。”
曾念再度挑眉,饶有兴致地歪头打量着这个非常识时务的俊杰可汗。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可汗面露不解。
“我养了一只宠物,虽然不太听话,偶尔还喜欢咬人,但我很喜欢他,不想看到他被人打死,打伤也不行。”
“宠物?”可汗眉头拧成一团,苦思片刻,不确定道:“你是说牧知白?”
“没错。”
可汗表情有些古怪:“没想到,赵国第一勇士居然是女人的面首。”
砰——
可汗话音刚落,忽然身体弓成虾米倒飞出去,将身后的将台撞了个对穿,又倒飞了几百米才落地,落地后弹起继续倒飞,起起落落十几次,总共飞出去上千米方才终于停了下来。
曾念一脚踩住他的右手,一边用力碾着,一边冷声道:“我不喜欢你刚才的话。”
“咳咳——”
可汗咳出好几口血,模糊发黑的视线恢复些许清明,咬着牙,左手撑地艰难起身,用蛮力硬生生将自己的右手扯断。
“那我这样道歉够了吗?”
曾念低眸瞥了眼骨头粉碎的断臂,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
可汗俯下身,从裤子上扯下一根布带,用力将右臂的断口捆住止血,面色苍白道:“我可以放过他,可是,如果我南下时他跳出来阻拦我怎么办?为了我的子民不用再饿肚子,我不可能放弃南下。”
曾念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那是同为王者的欣赏。
不过,欣赏归欣赏,暴君是不会因为欣赏另一个王者就妥协的。
“那就绕着他走。”
可汗面色变得很难看。
“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我欲称霸天下,不可能一直绕过他。”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也许他看你天命所向大势所归,就顺从了呢?”
可汗面色变得更难看了,隐隐还有些愤怒。
“我以诚交流,阁下何必如此羞辱戏耍我?”
“你若识相,就该立马放弃,而不是继续痴心妄想。不要觉得我好说话就试图拿你的族人来道德绑架我,不然的话……”
曾念话头一顿,缓缓抬眸,眼中尽是冷漠的杀意。
可汗心脏猛地一颤,下意识就想转头逃跑,然而身体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一道寒光突然一闪而逝,他身体摇晃两下栽倒下去,脑袋脱离了身体滚出好几米远。
“就是取死有道了,你觉得呢?”
曾念仰头,看向空中的苏画衣。
苏画衣沉默不言,只是低头打量着她,似乎在思考她是谁。
曾念等了几秒就没了耐心,心中暗自嘀咕这家伙怎么这么装,简直比自己当皇帝时还拽。
“喂,你要是什么也不打算做的话,我可就走了。”
又等了好几秒,苏画衣还是没有说话。
曾念咧了咧嘴,转身,看到徐虎等人骑马赶来,朝他们挥着手大喊道:“给我找匹马来。”
曾念话音刚落,苏画衣突然挥出一道剑气砍向她的脖子。
徐虎面色大变,却不是惊慌,而是错愕。
曾念似早有所料,握剑的手往后一扬,一记苏秦负剑将剑气挡下,转过身冷声道:“你脑子有病吗?”
“你们,从哪来,想做什么?”
苏画衣不答反问,扫了眼停止靠近的徐虎等人,似乎是通过他们才确定了曾念外来者的身份。
虽然知道她有这个资本,但曾念被她这副拽样给气笑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关你屁事!要打就直接点!”
“不知死活。”
苏画衣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天命剑抽出。
听到熟悉的台词,曾念心中一惊,暗骂苏画衣不讲武德——上次好歹还先走了个流程先试探一下呢,这次他娘的怎么就直接进入二阶段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天,同时沉腰弓步,准备抵挡那只巨手。
然而天上除了太阳和白云,什么也没有。
苏画衣瞬间出现在她面前,递出封喉一剑,曾念几乎是下意识地激活了身体里的龙血,剑刃滑过脖颈擦出一大片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苏画衣面色一沉,吐出两个字:“妖魔!”
曾念回敬了她一拳,被苏画衣用左手小臂格挡,不过身形还是被巨大的动能轰退了十几米。
“为什么是妖魔,不应该是妖兽吗?”
曾念抬手,背对着徐虎打了个先撤的手势,又立马伏身朝苏画衣冲了过去——她刚才突然想起,苏画衣用出那一掌似乎会有蛮长的前摇,跟她缠斗让她无法施展术法或许是最靠谱的取胜之法。
至少听上去比牛文给的建议靠谱多了。
不过,她忘了思考一件事——牛文没说尝试缠斗,是他没想起来,还是压根不管用呢?
曾念冲到苏画衣面前,双手将诸神黄昏抡圆了挥出,突然感觉身侧出现了什么东西挡住了光线,还没来得及侧眸观察,侧腰就突然挨了一记重击,被打飞了出去。
这一下打得极巧,既打在了她的重心,又正好是腰部,使得她是以一个极为平稳的姿态飞出,并没有在空中发生旋转,也因为腰部受到重创,没法主动发力调整。
直到飞出去几百米后撞到一块巨石打破平衡,曾念才终于有机会将剑横着插入地面,又在地上犁出了一条几十米的长沟,方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