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不是一直吵着说要建功立业吗,怎么这次不抓住机会,去找那远房亲戚,求他带着你一起出征啊?”
“去去去,就你机灵!”
“哎哎哎,你干嘛啊?怎么说不过两句又翻脸了?”
“哎呀!这关你屁事,问那么多做什么!”
“嘿嘿……这不是,我也想巴结巴结你老张吗?有机会也拉兄弟一把啊。”
“机会个屁!”
那老张怒骂一句,上头又传来一声闷响,似是老张又捶了那油嘴滑舌的士兵一拳。
安静一瞬,老张做贼般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事,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
“这里,哥几个都是好几年生死与共的兄弟,为了打消你们那些心思,我就如实跟你们说了,但你们可千万别到处乱说给我惹祸。”
“嗐,那是自然,哥几个这点分寸还是有的,绝不会害了你,你就放心说吧,到底什么情况,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实不相瞒,我之前其实去找过我那远房亲戚了。我本以为,主公这次重用他,他会感到高兴才对,可我见到他的时候,却是看到他满脸忧愁,我跟他提过我的想法之后,他立马就拒绝了我,还暗示我这次他出征恐怕是凶多吉少。”
“啊?竟还有此事?可……这又是为什么?我之前可是听运粮的弟兄说过了,东边打得挺顺利的,朝廷的兵马一碰就碎,这哪来的凶多吉少?”
“嗐,你个蠢货!之前那边拖了那么久也不见什么战果,最近是怎么个事你不知道?”
“你是说牧将军?可这又有什么联系?”
“说你蠢你还不信,我问你,牧将军现在在哪?”
“听说是去北边了,不过就算如此,东边最多也就是继续僵持着,难不成还能把打下来的城池给丢了不成?到时候就算那边寸功未立,主公发起火来也是责难大帅,关你亲戚什么事?”
“那我问你,牧将军在东边打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去北边了?主公之前将张裕那些人闲置那么久不用,这时候局势虽然好了些,但主公也还没占据大势,为什么又突然那么放心派张裕他们出征?”
“这……我不知道,你说说看。”
“你别忘了,牧将军之前是怎么被主公收服的。我之前听人说了,牧将军是自己擅自从东边跑回来的。”
“嘶——你的意思是,主公不满牧将军,想要将他的势力……”
“慎言!”
夜色再度恢复了死寂。
曾念等了一会,见几人再也没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悄然离去。
小心翼翼避开巡夜的士兵,曾念花了一个多小时,由近及远一处处找去,在第三片建筑群中找到了挂着牧府牌匾,实则为宫瑶府邸的建筑,悄悄潜入进去。
将房间找了个遍也没找着人,就在她怀疑那牌匾只是个巧合,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她刚离开的一个院子里走出一个提着食盒的丫鬟。
刚才那院子里可没有人。
曾念立马回到院中,打算进入屋中再仔细找一遍,脚步突然一顿,俯下身摸了摸地上的青石。
其他院里都是泥土地面,或者只少量铺设了青石,这处院中却是铺满了,而且每一块都十分紧实,没有丝毫松动,像是刚铺不久。
她转过身,走到院门口,伏身盯着地面仔细看了看,找到刚才那丫鬟留下的不太明显的脚印,顺着往前走,来到院中的石头假山前。
假山有好几座,一座大山居中,周围环绕许多小山,小山上或多或少有花草装饰,其中一座几乎完全被盖住。
曾念朝仔细看了会,发现那座几乎完全被花草掩盖的小山并非石质,而是木头雕刻,于是伸手将之搬开,试着敲了敲下面的青石板。
咚咚——
声音有些清脆,果不其然,下面是空的。
回头看了看,确定那丫鬟没有回来,她搬开青石板,将木头放在上面,顺着梯子下到洞中,小心翼翼将青石板重新盖上,将诸神黄昏拿在手中,屏息凝神等了几分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方才彻底放心下到最底下。
空气有些浑浊,但没她预想中那么浑浊,上面看不见的地方应该还有隐藏起来的透气管。
落地之后,曾念摸黑找了找,在墙面的一个凹槽内摸到一个有些烫手、还很滑溜的东西,拿到手里,又摸到一个火折子,将刚摸到的火把点燃,朝里走了十来步,就到了铁笼前,见到了牛文的两个宝贝手下。
此时两女已经被折磨得有些不成人形,再没了以前的光鲜亮丽,尤其是小妖女,现在就算她不故意化妆,看上去也跟妖魔鬼怪差不多。
长腿妹靠着铁栏,目光呆滞,看也没看她一眼。
小妖女则是费力地抬起眼皮,见到陌生人没敢急着有所反应,眯起眼睛,等曾念走到近前站定,仔细看了几秒才看清她跟这个世界画风不同的样子,浑身轻颤着睁大了眼睛,落下两行清泪在脏兮兮的脸上洗出两条白带。
也不知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关了多久,她这张脸就算不故意弄成霓虹艺伎那般模样,也已经白得吓人。
她手脚并用……好吧,她手脚都断了,像是蠕虫一样激动地爬到铁栏前,仰起头,声音颤抖地问:“你是谁?是来救我们的吗?”
“牛文让我来的。”
曾念将火把插入地面,双手各握住一根铁栏,用力往两边一拉,俯身将小妖女抱出来轻轻放在地上。
“草,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那该死的黑心老板已经把我们抛弃了。”
小妖女声音有些哽咽。
“知道他黑心,还给他干活?”
曾念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算是帮她分散一些注意力,防止突然太过激动晕过去,又走到了长腿妹面前,俯下身,刚伸出手,身体突然一僵。
“我也想提桶跑路啊,可是又不敢,这又有什么办法呢?那该死的家伙,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像是救苦救难降临人间的活菩萨一样,亏我那时还对他那么死心塌地,后来才发现他根本就不是个人……”
小妖女自怨自艾地说着,好一会后才突然停住,不解地看着石化般一动不动的曾念,咽了口唾沫,紧张兮兮道:“发、发生什么事了吗?”
曾念目光凝重无比,死死盯着面前这张至少有七分熟悉的脸,良久无言。
被背叛过一次之后,她就有些得了被害妄想症。
所以,她很难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