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腿妹风风火火地走后,牧知白盯着手里的黑色卡片发了许久的呆,总感觉有些不真实。
与之相比,更让他感觉不真实的是屋子里的安静。
仔细一想,在任务世界里,他身边总是有人陪伴,出征时有战友,休息时有宫瑶,一年左右的时间里,从来没感到过孤独。
现在又回到孑然一身的状态……
又何尝不是一种由奢入俭呢?
只发了几分钟的呆,这只有他一个人的小屋,就已经安静得让他想要发疯,把这屋子再砸一遍,只为了弄出点声音。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这样做,不是因为穷习惯了舍不得,而是害怕邻居听到动静后打电话报警——这个时间点,邻居应该都差不多回家了。
最后他只好继续忍受这种明明已经习惯过很多年的安静,默默收拾起屋子。
然后,精疲力尽地躺到床上——虽然第一次结算会给红种人增强体质,但不管是谁,都会陷入虚弱状态。
这不是什么副作用,单纯只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人在停止进食后,身体并不会直接消耗脂肪来提供能量,而是率先消耗肌肉——在身体的认知中,肌肉是高耗能的累赘,脂肪却是不怎么消耗能量,反而还能保温储存热量的好东西,在没有能量摄入的情况下,先消耗肌肉才是高性价比的选择。
牧知白期待能做一场梦。
不管是梦到阿瑶还是牧守黑都好,令他烦恼了许多年的梦,此时都是一剂很好的药。
但或许这就是天意弄人,在他最不想做梦时,梦总是会来困扰他,当他开始期待时,梦又开始跟他玩起了捉迷藏。
一整晚过去,连梦也是如此的安静,像是全世界都将他抛弃了,要让他在孤单的安静里疯掉。
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牧知白抹了把汗坐起身,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发了会呆,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按理说他应该去学校,但身体和精神都太过疲惫,他一点也不想去。
咚咚——
敲门声响起,牧知白起身开门,心中猜测着会不会是苏哥来找自己,但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快递员。
大概又是长腿妹送来的东西吧,牧知白道了声谢收下东西,回到床边坐下,打开一看,发现是一部看上去很新的手机,附带了一张纸条。
「安全起见,你最好不要用别的手机。当然,你不信任我们的话也可以不用这部。」
想了想,牧知白拿起手机插上充电器,起身打算去煮两袋泡面,突然想起昨天跟长腿妹一起吃掉的那海量的食物,又一屁股坐回床上。
摸出那张黑色卡片,撕下贴在上面的胶带,把一张手机卡取下装入手机,等了两分钟开机,打开某聊天软件试着将黑卡绑定。
虽然他之前用的只是一部近二十年前的款式,但学校里有计算机课,计算机老师让他们都注册了一个账号,方便收发文件提交作业。
不出他所料,那张卡就是用他的身份证注册的账户,附带的手机卡就是注册卡号,绑定起来十分顺利。
心想着之后得去银行查查看注册时间,牧知白下载了一个外卖软件,看什么顺眼就点什么,点了一千多块的东西才停。
等待外卖的时候,他无聊地玩着手机,突然被一条弹窗新闻的标题吸引。
点进去是一个视频,简介里写着视频内容发生的时间就是昨晚,视频时长很短,就是漆黑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从中发出将黑夜照成白昼的强光,只持续了几秒裂痕就突然合上,后边几十秒经典的营销号废话之后视频就结束了。
“什么鬼外星人……”
牧知白小声吐槽了一句视频主的脑洞,心知这肯定跟第四人种有所关系,有些期待地打开了评论区。
一连看了百来条评论,牧知白略有失望,并没有看到什么人提起第四人种的事情,只有一两条看上去是在暗示第四人种,但都是以玩笑的口吻被说出。
比如,“老夫想起了1999年那件事,我们红皮军……”这样。
牧知白很快明白了一件事,网络上的评论区全是沙雕,想要在这里收集情报的自己,实在有些天真。
但沙雕网友真的很有趣,他忍不住又查找了几个相关视频,被网友们逗得十分乐呵。
刷短视频总是容易上瘾,他感觉只过去了几分钟,外卖就已全部送达,又一边吃着外卖一边继续刷着,渐渐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相关推送好像太过单一了一点?
牧知白切到主页,回忆了一下跟牛文的第一次见面,试着搜索了一下都市怪谈之类的内容。
两个多小时后,牧知白面色有些凝重地放下了手机。
在昨晚出现的那道裂痕之前,虽然也有过不少疑似跟第四人种有关的灵异事件被发到网上,但评论区里基本看不到跟第四人种有关的消息,就算有,出现时间也是最近十来个小时之内。
这说明,官方之前在网上对于第四人种的相关消息管控十分严格。
至于现在……牧知白不太相信是因为时间太短,官方还没来得及清除,毕竟若是效率这么低,之前早就该暴露了。
虽然这事也说不准,毕竟他又不懂。
不过出于谨慎,牧知白不得不以最坏的情况来考虑。
沉思了一会,牧知白得出一个结论。
恰巧,这时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我们该和印象中的世界说再见了。但你是否会怀念它?」
“责任……”
牧知白眉头微蹙,回过去一条短信:「你是谁?」
发送失败。
“啧,搞什么鬼,跟脱裤子放屁一样。”
牧知白有些不爽地骂了长腿妹一句,将手机收起,起身收拾外卖垃圾。
同一时间,南山孤儿院内,院长将掰断的手机卡扔进烟灰缸里,倒了点煤油进去,用煤油打火机点燃,然后给自己点了根香烟,风情万种地吸了一口,抬起涂了绯色眼影的眼皮,看上去十分妩媚地转头看向访客,轻笑道:
“没想到你还记得这里,这么多年没来看过我,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自己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跟你比起来,小白可就可爱多了。”
小妖女面色有些复杂。
“我只是……之前不太敢来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