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要乱猜。”
牧知白收回视线。
其实他很想说“别爱我,没结果”,但她早就说了要人不要心,还是别自取其辱了。
“我们的飞机。”一个疑似新兵的士兵开口,微微探出身大喊:“送你们的炮弹,好好享受吧!”
弟弟偏头看了他一眼,对他这有些幼稚的举动略显无语,收回视线又看了眼缩在自己左后方的新兵。
新兵尴尬地捂了捂尿湿的裤裆。
“没关系,好多人开始都这样。”弟弟无聊地捏着面前的小土块玩,随口安慰。
新兵起身,猫着腰走到他身边,趴在战壕边缘,学着他的样子观望前方的轰炸区,似乎觉得这样会让自己更快勇敢起来。
马上,军官下令开始进攻。
弟弟朝梯子走去,对迎面走来的哥哥说:“他们知道我们要进攻,我们没法突袭了。”
“我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哥哥转身走开了些,拿出哨子用力一吹。
士兵从战壕中爬出,伴随着坦克一起冲锋,后方不时有飞机飞来,从他们头顶过。
画面回到后方,歌手穿着洁白无瑕的衣服,提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她面前停着一辆卡车,穿着深色军装的士兵正忙碌着,将身上有些脏的受伤士兵搀扶下来。
对比很强烈。
歌手往前走,听到室内传出的惨叫声转头看了一眼,不知不觉恰好走到了护士面前。
“压住了,你能做到的。”
护士蹲在地上,用纱布按住担架上伤兵的脖子做着急救。
“我需要输液!”
护士喊人帮忙,抬头朝周围看了一眼,看到缓缓走来的歌手。
“格雷塔。”
歌手顿步看了过来。
护士回头,继续抢救伤兵。
“坚持,你能行的。”
“这些白痴没带上我就飞走了。”歌手大声抱怨道。
“你叫什么名字?”护士没有回应她,跟伤兵说着话,试图让他集中精神,不要昏死过去。
“维纳。”
“维纳,看着我……”
“我也联系不上指挥官。”见护士不理自己,歌手再度开口,试图让护士帮自己离开。
“我们马上给你做手术。”护士继续跟伤兵说话,还是没理歌手。
“我还觉得你能帮我……”暗示不成,歌手直接开始明示。
护士突然回头:“什么!?”
“嗬嗬……”伤兵突然抽搐起来,听声音,喉咙中的血液影响了呼吸。
“护士!”
护士大喊一声同伴来帮忙,伤兵很快停止了抽搐,捂着自己的脖子的手也无力垂下,她急忙拍打着伤兵的脸呼喊他的名字,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但是无济于事。
“我需要一个护士!”
护士再度大喊同伴求助,歌手回头,顺着她的视线往身后看去。
天上飞机飞过的声音一直没有断过,显然前方正打得激烈,伤兵源源不断被送过来,此时哪还有其他护士能分出时间来帮她。
背景画面里,脑袋裹满纱布的士兵都无人搀扶,一瘸一拐地快步走了过去。
护士只好看向歌手。
“帮帮我。”
歌手有些不可思议道:“什么?”
她的表情,就好像自己是个女王,而仆人却突然命令她做事一样。
护士起身绕到伤兵头顶,抓住担架的握把,不耐烦地大喊道:“帮个忙!”
歌手只好慢悠悠地放下两个行李箱,又小心翼翼放置夹在腋下的外衣。
护士的内心大概非常无语。
“快点!”
出乎牧知白预料,歌手没有发火,一句话没说,老老实实照做了。
长腿妹突然大笑。
牧知白不解:“你笑什么?”
“我想起一个酒吧里认识的渣男朋友。他跟我炫耀过他的泡妞心得,说若想让女人听话乖巧,那就不要对她太过温柔,若想让女人骑在自己脖子上作妖,那就拼命对她好。他跟我强调,绝大部分女人和男人,在恋情中都是这个样子,所以他得出结论,人性本贱。”
牧知白无语,这不符合他的三观,他有些想反驳,但仔细一想,自己虽然结过婚,但还真没谈过恋爱,好像没什么发言权。
于是,他没有说话,而是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几秒后,他看向长腿妹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似乎在跃跃欲试着想做些什么。
长腿妹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可以试试。”
牧知白光速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向屏幕。
“1943年七月七日,决定战争输赢的最大规模的坦克战,已经进行三天了,七千多辆坦克相互对峙。弗里德汉姆说得对,他们有备而战,我们损失惨重,多日来我们一直在等待支援。”
哥哥再度念着旁白,画面一转,来到距离莫斯科三百公里的库尔恰托夫。
“距离这里两公里外有个电报站,你的任务是攻下并坚守它。”
一个传令兵向哥哥交代完任务就走,哥哥追上问了句:“有坦克支援吗?”
传令兵没有直接回答。
“他们的抵抗很强,我们失去了一半的坦克和40%的驻军,所有的军备都投入了战斗。”
哥哥的脸色变得凝重。
“不惜任何代价夺取并守住电报站。”
传令兵最后强调一句,转身走人。
牧知白心想,你她娘的都说不惜任何代价了,怎么不调一辆坦克过来?感情上位者口中的不惜任何代价中的代价二字,永远都只是说的下面人的生命吗?
屋中,哥哥透过窗户缝隙朝外观察了一会,走到士兵面前。
“没什么大动静,我们在这里。”他指了指地图,又转身朝某个方向一指,“电报站在西北方三百米,那边。”
几人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继续看地图。
“第一组、第二组先上,第一组跟紧,第三组火力掩护。明白了?”
哥哥下令时,补充好弹药的弟弟一直站在弹药箱前看着。
这个镜头似乎对应了第一部里的某段剧情,也是抢夺某个据点,哥哥问谁愿意当突击队,弟弟没有站出来,后来哥哥枪毙政委前兄弟二人小吵过一次,弟弟很不客气地说:“如果你想把我编入突击队,请随意。”
“是,中尉。”
几个小队长领命散开。
牧知白注意到,兄弟二人的军衔变成一样的了。
但指挥队伍的还是哥哥,战前会议中,弟弟也没有直接参与。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得多猛的单兵军功,换句话说,得是杀了多少人呢?
怪不得新兵不问别人,偏偏问他杀了多少人。
牧知白心里难受,又想起了第一部兄弟二人前往前线时的对话。
哥哥鼓励弟弟:“战争会让一个男人成长。”
弟弟立马回答:“也会把我们最坏的一面呈现出来。”
他深吸口气,忍不住问长腿妹:“你知不知道,我之前杀了多少人?”
长腿妹给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道:“神经病吧你,你就算记得自己吃过多少碗饭,还会记得别人吃过多少片面包吗?”
牧知白陷入emo。
【果然,我跟她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连思想都完全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