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知白轻轻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打断了走歪的思绪。
将视线从女人身上收回,牧知白站直身子,再度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打算离开这里去别处看看。
但周遭的雾气实在太浓,他根本分不清周围的环境,只好随便选了个方向。
走出几十米后,他终于看到了石头以外的东西。
那是一根柱子,前面似乎有什么建筑。
牧知白心中一喜,有建筑好啊,有建筑就很可能有人,就算没人,观察建筑也多少能看出点东西来。
他快步走了上去,又突然放慢了脚步,面色有些错愕地回头看了眼。
柱子还是那根柱子,建筑也的确存在,但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这并非一栋房子,而是一条回廊,除了柱子和挡雨的顶外,就只剩围墙。
牧知白走入廊中,随便选了个方向顺着回廊行走。
片刻之后,他走到了一扇大门前,下意识想推门出去,手指触碰到门页的瞬间又停了下来。
他想起小白龙的警告,外边似乎是有人守着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翻墙而出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面色阴沉,看上去心情很差的女人领着一个穿着华贵的俊美男人走了进来。
两人都是西方面孔,这让牧知白稍感意外——
刚才温泉里那个女人,虽然有着一头酒红色的头发,但五官并非纯西方面孔,看上去像是个混血儿,因为她说的语言自己能听懂,牧知白下意识以为这是个东方世界。
女人转过身,对男人沉声说道:“你站在这里等着,我过去询问陛下的意见,你不许乱跑。”
男人昂起下巴,桀骜且不满道:“你没资格命令我,我可是长老们派来的!”
女人面露不屑:“如果你想死的话,大可以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
话落,女人就直接转过身,朝着牧知白来时的方向走了过去。
男人面色一沉,低眸思索了几秒后,一咬牙跟了过去。
牧知白朝门外看了一眼,透过没关紧的门缝看到外面站了两排士兵,全都是女性。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两人的背影思索两秒,也跟了过去。
反正出去后也不知道该干啥、该去哪,他也对那个跟长腿妹很像的女人挺好奇的,不如过去看看情况,说不准还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一会,在离温泉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女人回头,冷冷看着男人。
男人犹豫两秒,轻哼了一声偏过头去,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但下一秒,无形的威压突然降临,男人惨嚎一声跪伏在地上,膝盖、手掌、额头等处都渗出了鲜血。
女人面露讥讽,也轻哼了一声,收回视线,低着头毕恭毕敬走到了女帝背后。
她没有开口说是什么情况,因为已经没有必要。
温泉里的女帝抬起一只手,赶苍蝇般轻轻挥了挥。
“之前有位长老提议建立一支同性恋军队来着,好像通过了吧?把他拉出去阉掉,然后送过去,如果没人看上,就剁了喂狗。对了,记得先把眼珠子给挖了,然后哪家送来的就送到哪家去。”
女人躬身应了一声,转身走到男人身边,脱下罩在身上的袍子将他裹了起来,一把扛在肩上走了出去。
牧知白有些目瞪口呆,暗自感慨这位声音霸气的神秘女人,还真是个十足的暴君。
感慨完,他转过身正欲离去,女帝突然再度开口:“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
牧知白脚步一顿,心率开始飙升。
在那无形威压的压迫下,他硬着头皮回过身来。
女帝单手搭在池边,侧过身,用淡漠的眼神看着他所站的方向,但似乎又不是在看他。
牧知白心中一动,沉默着不说话。
几秒后,见女帝没什么反应,他低下头看了眼地面,确定地上没什么东西会因为自己的移动而跟着一起动后,往侧面挪了两步。
女帝依旧看着原来的方向。
牧知白松了口气,这女人果然是在诈自己。
不过她好像真的能通过某种自己不能理解的方式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之后还是再更小心点为好。
牧知白正死里逃生般庆幸着,注意力没有继续放在女帝眼睛上。
女帝突然侧眸,目光一凝,抬手将藏在手中的石块朝他掷了过来——虽然她看不见牧知白的人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但牧知白刚才呼气的动作太大,在这满是雾气的环境中造成的动静对她而言可不算小。
十分凑巧的是,石块正好命中了牧知白的膻中穴。
石块大概弹珠大小,飞行速度不好说,但牧知白很确定自己在遭到攻击前没有听到声音。
都不需要查资料计算,他也知道这动能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了手枪。
子弹因为外形结构会直接穿透身体,许多能量都会被浪费掉,但受力面积颇大的石块就算最终也穿透了身体,作用在身体上的能量也会远超子弹。
牧知白再度回忆起了在战场上被人用骨朵锤击中的感觉,不过这一次他可没有穿任何甲胄。
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他的胸骨瞬间凹陷了下去,连带着十余根肋骨一起断掉,断骨轻易刺穿了肺叶,主动脉、肺动脉不幸断裂……肺门区被击穿还造成了开放性气胸、血胸,牧知白瞬间进入了窒息缺氧的状态,倒在地上直接没了动静。
女帝听到重物落地的闷响,知道自己击中了偷窥者,面上却没有任何喜色或者快意,也不见任何怒意。
她眉头微微一皱,抬手按住了心口。
“奇怪,为什么我会觉得心悸……”
她小声呢喃着,突然想起身边还有头小白龙,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就好像小时候不小心犯了错,被拿着鞭子的父亲叫到了面前一样。】
几秒后,她摇摇头将杂念暂且甩到脑后,从温泉中走出,来到牧知白倒下的位置。
她依旧看不到牧知白的身影,也看不见地上的血,但可以通过地面上几乎微不可查的压痕看到他的大概形状。
她本想直接踩死这个用未知方式潜入的偷窥者,哪怕他是长老们精心培养的秘密武器也绝不留情。
但她刚抬起脚,就想起了刚才那种心悸的感觉。
犹豫了一下,她俯下身,试图将牧知白先提起来绑住,之后再慢慢审问。
“嗯?”
可她什么也没摸到。
不死心地又把周围的地面也摸了个遍,又几乎是趴在地上检查地面压痕,她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奇怪……你刚才……”
听到打扫血迹的女仆靠近的声音,女帝不得不放弃。
等女仆打扫完离开后,她才将视线从地上收回,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过身,正想死马当活马医随口问小白龙一句,却发现祂居然是一脸震惊的模样。
这绝不是“我刚才居然没有发现那里有个人”的震惊,不然早就该消化了。
女帝目光一凝,沉声道:“你看到了什么?”
小白龙回过神,对上女帝冰冷的目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犹豫一秒后,小白龙选择了认怂,如实说道:“我刚才看到那个人突然消失了。”
“那个人?”女帝微微眯起眼睛,声音更冷了几分,“你是不是早就看到他了?”
小白龙一惊,后知后觉想起这女帝似乎看不到牧知白,连忙抱住脑袋趴在池水里,一副老老实实等待受罚的可怜模样。
见祂如此怂包,女帝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给了祂脑门不轻不重的一拳。
“下次再见到他,第一时间给我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