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腿妹将江城搅得一团乱，终于是连武直编队都出动了的时候，牧知白已经独自一人在县城待了一周。
在长腿妹离开后的第一天，他就在附近找了个驾校报名学车，想到长腿妹的提示，又给教练塞了个大红包，请他找了个人给自己单独授课。
这一周的时间里，他花了半天的时间背科目一的内容，然后就开始跟私人教练一起学车，晚上回到酒店就照着长腿妹留下的册子刷剧。
今天上午过了科目一的考试，科目二已经练熟并报名，等待统一安排。
中午，牧知白请教练吃了饭，立马就开始了科目三的学习。
牧知白已经在驾校内部的路上开得很熟练，教练便开始带着他去郊区没什么人和车的地方练习。
从饭店出来，教练开着车行驶在拥挤的主干道上，车子走得很慢，教练就有一搭没一搭跟牧知白聊着，对着路过的一些车辆指点江山，给牧知白分享经验。
“你可别学那傻叉开车，迟早要出事。”
“还有那个，看到没，转向灯打反了，这样的傻叉经常出现，以后你开车的时候可别太信别人给的信号灯，保持距离就对了。虽然责任不是你的，但出了事闹得烦心不是？”
“看看看，那边那个，女司机……哎哟，这女司机技术还不错，啧啧，你看她旁边那个，一见到女司机就忍不住秀起优越感了，这也敢插过去，果然出事了吧。那车可不便宜，有的他赔咯。”
“……”
牧知白听了半天，只记住了“有的他赔”这几个字，心中忍不住又开始阴谋论——
【这妖女那么想让我学车，该不会是想看我蹭坏别人的车，然后离不开她的钱吧？】
正如此想着，牧知白身体突然往前一仰，然后就听见踩下急刹的教练尖叫道：“哎哟卧槽！”
他猛地回过神，疑惑地抬起头，就见一个目光空洞的年轻人从车前走过，看上去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教练探出车窗，怒道：“妈的，你神经病啊，走路不看车吗！”
年轻人没有理他，依旧缓缓走着。
教练直接就被气笑了，指着那年轻人对牧知白说道：“看到没，走路上时间长了，什么傻叉都能见到，以后你开车可一定得……”
“靠！”
牧知白突然大叫一声，打断了教练的话。
伴随着的，还有车子急刹的摩擦声，司机狂按的喇叭声，以及撞击声。
教练回过头看去，便见自己左侧停了辆车，而刚才那个突然从右侧路边的大垃圾箱后走出的年轻人，已经被撞飞了好几米，趴在路上一动不动。
教练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跟另一个司机对视一眼，一起跑到年轻人身边。
牧知白也跟了过去。
“我靠，怎么就流了这么点血……”
教练回头看了眼司机被撞瘪的车头，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
司机面色极其难看，狠狠地瞪了一眼说风凉话的教练。
教练抬手将他哆哆嗦嗦伸向年轻人的手按住，讪笑道：“你别介意啊，我帮你看看，你先回回神。那啥，小牧你先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再报个警。”
话落，教练将年轻人翻了过来，检查了一下呼吸发现情况还好，就通过他身上衣物的磨损状况来寻找伤口。
年轻人是被侧面撞飞的，落地时是胳膊先着地，右边的衣袖已经磨得稀烂，不过手臂状况看上去还好，可能只是骨折。
然后他又看了看年轻人被撞的左侧身体。
“奇了怪了，车头都撞成这样了，身体居然还没有变形……哎我说兄弟，你那什么车啊，怎么这么垃圾？”
几十万刚买不久的爱车被人说成垃圾，司机心情有些复杂，不过这时他反倒希望4S店真卖了辆水货给自己，不然这要是撞出个内伤导致人内出血死了……
司机猛地打了个哆嗦，笑得比哭还难看地说：“大哥，你就别逗我了吧。”
教练又讪笑了一下，下意识想摸出烟，想了想这人还躺着晕着呢，这会点烟让人给拍了发网上可就乐子大了，于是又把伸进口袋的手抽了出来。
“兄弟，我车后面有几个交通锥，你先过去拿出来摆到后面去，别等会其他车又撞上了越搞越乱。”
司机使劲点了点头就要转身，下意识看了年轻人一眼，突然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教练见状有些不解，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出现了同款震惊。
牧知白跑到旁边的公交站牌给救护车和警察报地点，打完电话回来，见两人一动不动的背影，正满心疑惑，就突然看到那年轻人自己站了起来。
他目光依旧空洞，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也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事一般，看也没看震惊到失神的两人一眼，继续行尸走肉般朝着路对面走去。
牧知白快步跑了过去，一把将他拉住。
“站住……不是，你这是……”
牧知白有些语无伦次，这事太过离谱，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年轻人走了几步发现自己走不动，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但却什么也没做，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牧知白加大了几分力气，他也加大力气，一下子变成了角力游戏。
“不是，你是不是被撞坏了脑子啊？你就算不要救护车，好歹先等警察过来啊。”
年轻人脚步一顿，再度回头，空洞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情绪。
“警察？”他目光有些疑惑，“警察，警察……警察！对！警察！找警察！”
呢喃了几句之后，他突然神经质地大叫起来，面色兴奋得就像飞了叶子一样，牧知白有点被吓到，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再打个电话给警察，把情况补充说明一下。
可过了几秒，年轻人兴奋欣喜的表情就塌了下来，双手用力抓着头发往下扯，表情变得痛苦而狰狞。
“不，警察没用，没用！怪物……那里都是怪物！这个世界要完蛋了！这个世界要完蛋啦！哈哈哈哈哈！”
他越说越癫，越说越癫，到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像是戏精上身的小屁孩在尝试吸引大人的注意力。
可他却又笑得如此大声，也哭得如此悲伤。
牧知白有些头皮发麻地退后两步，朝着他出现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了前些天他来过的医院。
【普通医院也会收精神病人吗？】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冒出的瞬间，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短信的内容看上去……似乎有某种熟悉的感觉。
「你印象中的世界正在崩塌，如果你也会怀念它，是否应该振作起来，为之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