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知白承认,自从失去宫瑶以后,他的确一直有点萎靡不振。
虽然最近已经逐渐开始适应没有宫瑶的生活,还渐渐对长腿妹产生了不太想承认的身体与心理上的双重依赖,但依旧改变不了他现在有些颓废的事实。
说他应该振作没问题。
可怀念印象中世界是什么鬼?
牧知白回想了一下自己过去的人生——贫穷、看人脸色、爱而不敢、无端收到刁难……满世界的恶意。
现在他有钱,还有一个足以让99%以上的男人嫉妒的、爱他爱得很病态的女人,做事不说为所欲为,在自己的道德观念里说是随心所欲是不过分的。
他为什么要怀念印象中的世界?
最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要为之战斗?
瞥了眼还在发癫、胡乱吼着奇怪话语的行尸走肉,牧知白眉头紧蹙,心中一股无名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他走到路边,打了个电话出去,想要好好质问发短信的这个家伙凭什么要给自己安上这种莫名其妙的责任。
可是,跟上次一样,打出去是个空号。
牧知白少见的失态了,一脚狠狠踢在路边的石墩上,几百斤的石墩滚出去好几米,将一辆电瓶车撞翻。
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牧知白又给长腿妹打了个电话。
他之前就有怀疑那神秘的短信是长腿妹发的,现在倒是觉得风格不太像——不是说语言,而是做事风格,如果是她的话,更可能直接骑脸挑逗自己,而非遮遮掩掩。
不过也难保她不会故意捉弄,等着自己去问再坦然承认,如此,人来疯和坦率的人设就同时保持住了。
电话嘟嘟嘟响了十几秒后被接通,首先传入牧知白耳中的,是急促的喘息声。
“喂,宝贝儿~我正在运动,你找我有什么事?”
牧知白沉默了两秒,有些无语道:“你要不要干脆再叫个床?”
下一秒。
“啊——”
长腿妹尖叫一声,旋即几发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有什么话你直说,我现在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因为这几天看了不少战争电影,牧知白判断出了那应该是自动步枪的声音。
如果只是手枪,他只会感叹长腿妹的无法无天。
但如果是自动步枪的话,不管是她还是她的对手,牧知白都只能表示震惊。
国内怎么……等会,这都好几天过去了,长腿妹可能早就出国了?
他试探着问:“你现在在哪?”
“这是秘密。”
“连我也不能说?”
“哇哦,这听起来很暧昧,我可以理解为你已经爱上我了吗?”
牧知白嘴角抽搐,听着背景音里的枪声,心中真是服了这个疯女人。
“你那到底什么情况?”
“都说了是在运动,竞技运动,谁输谁死的那种。”
“行吧,那祝你好运。”
“放心,如果输了的话,我就拉响光荣弹,绝不会让他们对我的尸体做什么的。爱你,mua~!”
长腿妹挂断了电话。
牧知白心累地叹了口气。
“既然她那边那么刺激那么忙,那应该就不是她发的短信了。”
小声嘀咕一句,他回头看了一眼,教练和司机围在那个年轻人身边,防止他发着癫又跑到路中间去被车撞。
看上去不会出什么事,他就懒得再管,继续思索会是谁给自己发的短信。
他心中有三个人选:苏哥,小妖女,牛文。
首先排除小妖女,因为他跟她一点也不熟,在任务世界的一年里都没说过几句话。
当然也不排除她故意降低存在感的可能,但……牧知白觉得,如果真是她的话,能做出这种发神秘短信的事情,在任务世界的时候应该多多少少会在自己面前说点什么。
以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故作深沉,又或者以玩笑的口吻试探点什么,也不会引人多想。
剩下的两人中,牧知白已经通过长腿妹知道牛文消失的事情,这倒是看上去很可疑,挺像是躲到暗处偷偷搞事的样子。
而且,现在仔细回忆一下的话,两人初次见面时那家伙说的话处处透露着可疑。
而苏哥……牧知白不觉得她会干这么无聊的事——苏哥向来都是有话直说,从不绕圈子。
不过,他还是试着给苏哥打了个电话。
没打通。
牧知白还想再打,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在江城的时候,长腿妹让他通过望远镜看到过苏哥的一次行动。
当时他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要给自己看这个,现在仔细想想……感觉有点像是在故意提前暗示什么,并且还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我靠……不会吧?”
想到某种可能,牧知白满脸狐疑,还有些纠结。
犹豫了一会,他又给长腿妹打了个电话。
这次没打通,提示已关机。
“这该死的疯女人!”
牧知白没忍住怒骂了一句,心中已经基本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长腿妹跟苏哥干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教练身边。
“教练,开车,我要去一个地方。”
教练一愣,不解道:“不是,现在警察还没来呢,我们这……”
“反正也不是我们撞的人,而且他也没出什么事,最多就是问个话吧,大不了之后再来补就是了。”
见一直好好脾气的牧知白突然不耐烦地吼了出来,教练没有再继续反对,也没有没边界感地问出了什么事,站起身问道:“你要去哪?”
“江城。”
听到这两个字,好不容易稳定了些的年轻人突然又发起了狂,一把挣脱司机,扯着牧知白的衣领,面目极其狰狞地尖叫道:“不!不能去那里!那里是地狱!”
牧知白愣了一下,心说这家伙好像不是精神病人。
下一秒,他后知后觉捕捉到重点。
“你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教练面色微沉,视线不断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目光有些晦暗。
年轻人突然松开牧知白的衣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痛哭起来。
“不能去,不能去……那里、那里全都是怪物,怪物!所有人都会死,都会死,都会死!啊啊啊啊——!”
他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神色痛苦至极,说着说着,竟开始用头撞起地面。
教练招呼着司机一起将他拖了起来,安抚了好一阵后,警车终于赶到。
在警察跟司机问话的时候,教练叼着根烟走到牧知白身边,抹了把汗问道:“你还打算去吗?”
牧知白用力点头。
教练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可我不敢去了。”
“我可以加钱,加很多钱。”
“多少?”
“五千……不,五万!”
教练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嘬了口烟,将烟蒂狠狠往地上一扔,咬牙道:“妈的,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