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往回倒一点。
第一轮试探性进攻失败,天轨司干员总结经验,放弃了无法对长腿妹造成有效杀伤的步枪,转而全员武装大口径霰弹,配备独头弹,发起了第二轮围捕。
然而,这并没给换号代打的曾念带来更大的麻烦。
大口径独头弹的停止作用是不错,但对曾念来说,硬吃一发也仅仅只是让她的肩膀微微偏了一下,体表的鳞片甚至都没有发生变形。
侧身铁山靠,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最后一个干员被她撞飞出去,混凝土立柱表面的腻子粉大片脱落,干员滑落在地,脑袋上盖了厚厚一层。
曾念摘下卡在鳞片缝隙间的弹头,在指尖把玩了一下,随手扔了出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连这种程度的敌人都不能独自应付,你还想要自由?”
长腿妹异常无语:【我感觉你对自由的定义有问题。】
曾念耸了耸肩,上前抓住昏迷干员的衣领,将他往楼下大厅拖去。
“以普通人的角度来说,你理解的自由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你是普通人么?继续这样天真下去,你迟早会死的。我倒是不在乎你的死活,甚至你死了对我来说可能更好一点,但很可惜,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给力一点,至少脑子清醒一点,少给我拖后腿。”
【……】
长腿妹知道她说得没错,但还是感觉有点不爽。
【为什么我生来就要受这种罪呢?以前摊上那样的父母也就算了,后来还要遇到那样的老板,还要遇到你这样的前世……是我要的东西太贪心吗?】
“你可以去死啊,死了就没人能利用你了。但你没有,既然贪生,就要承受生命之重。”
【你……为什么我要这么轻易就去死啊!】
曾念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道:“我看你就是生在了一个太好的时代,让你误以为那些美好的东西都是理所当然……话说,我记得你学哲学的吧,连尼采都没读过吗?开篇第一句都忘了么?”
【自由就像山巅的冷气,非强者不可轻易享受。】长腿妹将这句话念出,然后暗暗翻了个白眼,【我当然记得,但是想当太阳的尼采最终烧干了自己也没照亮别人。】
“这说明他也不够强,又或者强如他也掌握不住想要的自由,你不妨妥协一下。只要降低一下标准,其实很多事情都还是可以接受,甚至可以享受的。”
【我不是已经妥协了么?我甚至都……】长腿妹声音小了下去,似乎有点害羞。
“还不够。你还是太执拗了,虽然我也认同喜剧难登大雅之堂,悲剧才是真正的艺术,但是你不能在看喜剧的时候还去思考艺术,就像你打算买醉的时候不能去思考健康问题。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为了多活几天就要放弃自己所有的喜好,去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那心情变糟了就能活得更长久了吗?该吃吃,该喝喝,滚床单的时候就不要思考爱不爱之类的矫情问题,你既然没有下床,就不要中途再扭扭捏捏想要后悔,不然享受不到位还白白损失了清白,岂不是亏到姥姥家?”
【……】
“嗯,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就是觉得好魔幻。】
“魔幻什么?”
【你说的这些,真的很难让我相信你就是我认识的那个你。】
曾念哈哈大笑。
“如果经历那样的事情还没学会改变,那我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了。”
【见鬼,我还以为你是个坚定不移的人。】
“我的确是啊。我曾经坚定不移的东西有两样,其中一样已经毁灭,也不值得我再去怀念。所以对剩下的坚定不移的爱要全力以赴,有什么不对么?”
【……没毛病。不过,你确定你这是爱?你以前分明只是把他当宠物。】
“这世上那么多宅男爱猫娘却求而不得,还有很多女人养大狗,相比他们,我的宠物变成了人不是很幸运吗?天予不取必受其咎,好事降临到头,我又何必扭扭捏捏?”
【……我说不过你。】
“因为你知道我是对的。”
长腿妹沉默了一会,不知是不是在思考该怎么反驳,最后说出的话却是在转移话题。
【如果他依旧只是一只宠物,你会怎样?成为一个不婚爱狗女吗?】
曾念将第三个昏迷的干员扔在地上,转身寻找视线中距离最近的昏迷干员,视线扫过某处之后又突然拉了回去,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长腿妹看了一眼,狐疑道:【你是在玩什么‘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所以先别说话’的把戏吗?】
“别吵!”
曾念低斥一声,捡起一把霰弹,拉栓上膛。
【喂,你这是恼羞成……】
砰——!
巨大的枪声打断了长腿妹的话,她有些惊疑不定地朝曾念射击的方向望去。
被打烂了一个角的立柱后面,一个双眼猩红的人影缓缓走出,停在离曾念十几米远的地方,歪着头好奇打量着她。
十几秒后,他口中吐出一个充满疑惑的字:“妖?”
曾念不答反问:“你是什么人?”
“我的名字不重要,应该已经没人记得了。不过你可能听过我的名号,血魔老祖。”
血魔老祖顿了一下,见曾念没什么反应,自嘲一笑。
“看样子我的确沉眠太久了……你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血魔老祖微微蹙眉,思索了一会之后轻轻摇头,“在我沉眠之前,也听说过不少有名的大妖,但没有一个能跟你对得上号。你应该是在我的时代之后出现的大妖吧?我很好奇,在我沉眠之后的岁月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以及……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能给我一些情报吗?作为回报,我可以放你离开这座城,或者……如果你想跟我合作,我也可以考虑一下。”
曾念蹙眉,默默消化了一会他这番话里隐藏的信息。
“你想对这座城做什么?”
“这还用问吗?”
血魔老祖阴恻恻地笑了笑,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还是说,你的那个时代,像我这样的邪修已经彻底绝迹,甚至连道统都彻底断绝了?作为一个魔修,沉眠了那么长时间苏醒过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血祭一座城来恢复部分实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