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松坂澪确定关系的第二天，我就成了全校公敌。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早上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热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神里有嫉妒、有好奇、有不可思议，还有——
“就是她？松坂前辈的女朋友？”
“长得很普通嘛。”
“凭什么啊……”
我假装没听到，低着头走到座位上。
花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千夏，你出名了。”
“什么意思？”
“你看这个。”她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我们学校论坛的帖子，标题用红色加粗写着：
“松坂澳女友确定！普通转校生究竟有何魅力？”
回帖已经超过五百条。
“太不公平了吧！我暗恋松坂前辈三年了！”
“听说那个转校生成绩一般，长得也一般，凭什么？”
“我赌她们撑不过一个月。”
“附议，松坂前辈肯定是一时冲动。”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习惯就好。”花子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现在的身份，相当于全校女生的情敌。”
“我又没做什么……”
“你做了。”花子认真地说，“你得到了松坂前辈。”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中午，澪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三个人——不，准确地说，是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这是什么？”我瞪大眼睛。
“保镖。”澪面不改色，“今天早上收到了十七封恐吓信，为了安全起见，我让田中安排的。”
“恐、恐吓信？！”
“不用担心。”她走过来，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已经处理好了。”
“怎么处理的？”
“报警了。”她说，“写恐吓信的人会被退学。”
“……”
“走吧，吃饭去。”她拉着我往外走。
三个保镖跟在后面，步伐整齐，表情严肃。
一路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不对，是集中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我下意识想抽出来，但她握得更紧了。
“澪，有人在看。”
“让他们看。”
“可是……”
“千夏。”她转过头看着我，“你是我女朋友，牵手很正常。”
“但是——”
“还是说，”她凑近了一些，“你后悔了？”
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人心疼。
好像在说：如果你后悔了，我不会勉强。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没有后悔。”我反握住她的手，“只是……不太习惯。”
她的嘴角慢慢上扬，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就慢慢习惯。”她说，“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身后的保镖们面无表情。
但我发誓，我看到其中一个的嘴角抽了一下。
食堂里，保镖们站在入口处，像两尊门神。
澪拉着我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今天吃什么？”她问。
“随便。”
“那我帮你选。”她站起来，“等我一下。”
她走后，一个女生突然坐到了我对面。
不是澪，是一个不认识的学姐。
长发，高挑，妆容精致，胸前别着学生会副会长的牌子。
“你好，早乙女同学。”她笑眯眯地说，“我叫绫小路熏，是澪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和澪……”
“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托着腮，眼神意味深长，“她小时候还说过要娶我呢。”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所以呢？”
“所以，”她凑近了一些，“你觉得你配得上她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成绩普通，家世普通，长相也普通。”她笑了笑，语气温柔得像在聊天，“澪和你在一起，只会被人笑话。”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但我忍住了。
“澪不是那种会在意别人眼光的人。”
“她不会在意，但我会。”绫小路熏的眼神冷了下来，“我不想看到她被人指指点点。”
“所以，请你离开她。”
我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不要。”
“什么？”
“我说不要。”我站起来，“如果澪亲口说不要我了，我就走。否则，谁也别想让我离开。”
绫小路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她站起来，“那就走着瞧吧。”
她转身走了，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她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戳中了我的痛处。
成绩普通，家世普通，长相普通。
我确实配不上澪。
“千夏？”澪端着餐盘回来，看到我的表情，“怎么了？”
“没什么。”
“你哭了。”她放下餐盘，伸手捧住我的脸，“谁欺负你了？”
“没有。”
“千夏。”她的声音很认真，“看着我。”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告诉我，谁来过。”
“真的没有——”
“绫小路熏。”旁边一个保镖走过来，“小姐，刚才绫小路小姐来过，和早乙女小姐说了几句话。”
澪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那样的表情——像冬天里的冰，冷得让人发抖。
“知道了。”她说，“田中那边我会处理。”
“是。”保镖退下了。
“澪，你打算做什么？”
“没什么。”她坐下来，把餐盘推到我面前，“吃饭吧。”
“澪！”
“千夏。”她看着我，“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是我选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是因为我计算过，不是因为你最合适，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只有你。”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可是她说得对，我什么都配不上你……”
“配不配，我说了算。”她伸手擦掉我的眼泪，“千夏，你知道吗？”
“什么？”
“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好。”她笑了，“因为你笑起来的时候，我的世界就是晴天。”
“这就够了。”
我哭着笑了。
这个人，总是能在我最难过的时候，说出最温暖的话。
“澪。”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喜欢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不客气。”她说，“这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下午的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绫小路熏的话，还有澪的话。
“你是我选的。”
“只有你。”
“这就够了。”
这些话在脑海里转来转去，像一首循环播放的歌。
“千夏同学。”花子递纸条过来，“你还好吗？听说绫小路学姐去找你了？”
“我没事。”我写。
“你哭了？”
“没有。”
“骗人。”花子写，“不过你放心，松坂前辈已经处理好了。”
“什么意思？”
“绫小路学姐被取消了副会长资格，听说是因为滥用职权。”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快了吧？”
“松坂家的效率嘛。”花子写，“而且我听说，松坂前辈直接去找了校长，说如果再有人欺负你，她就转学。”
“转学？！”
“嗯。”花子转过头看着我，“她是认真的，千夏。”
“为了你，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愣住了。
为了我，转学？
为了我，放弃这个她读了两年、有着无数资源的学校？
这个人，疯了吗？
放学后，澪来接我。
“走吧，回家。”
“澪。”
“嗯？”
“听说你要转学？”
她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你真的要转学？”
“如果必要的话。”她面不改色，“我已经让田中联系了几所学校，都是女校，条件也不错。”
“你疯了！”我拉住她的手，“就因为有人说了我几句，你就要转学？”
“不是几句。”她的表情认真起来，“是霸凌。”
“还、还好吧……”
“千夏。”她打断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不管是言语上的，还是行动上的。”
“谁都不行。”
我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可是我不想你转学。”
“为什么？”
“因为……”我低下头，“因为这里有你的朋友，有你喜欢的地方，有你的生活。”
“我不想你因为我，放弃这些。”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千夏。”
“嗯？”
“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学校也好，朋友也好，成绩也好，都只是数据。”
“但你不一样。”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活着真好的人。”
“所以，为了你，放弃什么都值得。”
我哭了。
哭得稀里哗啦的，把她的校服都弄湿了。
“你是笨蛋吗……”
“嗯。”她笑了，“你的笨蛋。”
“我不许你转学。”
“好。”
“也不许为了我做傻事。”
“好。”
“也不许让保镖跟着我了，太丢人了。”
“这个……”她犹豫了一下，“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的安全最重要。”她认真地说，“其他的都可以商量，这个不行。”
“你……”
“千夏。”她看着我，“让我保护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吧。”我小声说，“但是保镖离远一点，至少十米。”
“五米。”
“八米。”
“五米。”
“七米！”
“五米。”
“你……”
“五米。”她笑了，“不能再少了。”
我叹了口气。
这个人，在某些地方真是固执得可怕。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固执，让我觉得很安心。
晚上，我们躺在床上。
她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澪。”
“嗯？”
“今天绫小路学姐说，你小时候说过要娶她。”
“嗯。”她点点头，“五岁的时候说的，当时她在哭，我说长大娶她就不哭了。”
“后来呢？”
“后来她哭得更厉害了。”澪回忆道，“所以我改口说那我娶别人，她就跑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她低头看着我，“那时候我五岁，什么都不懂。”
“那现在呢？”我问，“现在你懂了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现在懂了。”她说，“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她优秀，不是因为她合适。”
“而是因为——没有她，就不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澪。”
“嗯？”
“我好像……”
“好像？”
“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很幸福。
“我也是。”她说，“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你。”
“所以，明天会比今天更喜欢。”
“后天比明天更喜欢。”
“就这样，一直一直喜欢下去。”
我把脸埋进她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
砰、砰、砰。
平稳又有力。
像是在说：我会一直在，我会一直爱。
“澪。”
“嗯？”
“晚安。”
“晚安，千夏。”她收紧了怀抱，“做个好梦。”
“梦里有我。”
我笑了。
“好。”
闭上眼睛的时候，我想——
也许，我真的配得上她。
不是因为成绩，不是因为家世，不是因为长相。
而是因为——
她喜欢我，而我也喜欢她。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