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在我脸上画了一条金线。
我睁开眼，发现澪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我。
“你看了多久？”
“一个小时。”她面不改色。
“一个小时？！你为什么不叫我！”
“因为你看起来很舒服。”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而且你睡觉的时候会嘟嘴，很可爱。”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用枕头挡住脸：“你别看了！”
“已经看完了。”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起床吧，今天有安排。”
“什么安排？”
她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那笑容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吃完早饭，澪把我拉到衣柜前。
“换衣服。”
“为什么？”
“因为要出门。”
“去哪里？”
“约会。”她干脆地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约、约会？”
“嗯。”她点点头，“第一次正式约会。”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约会了！”
“现在。”她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裙子递给我，“穿这个。”
那是前几天她偷偷买给我的连衣裙——白色的，带碎花，是我喜欢的款式。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她说，“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适合你。”
我看着那条裙子，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
“那你穿什么？”
她笑了，从自己衣柜里拿出一条同款不同色的连衣裙——深蓝色的，同样带碎花。
“情侣款。”
“你……”
“换上吧。”她把裙子塞进我手里，“我在外面等你。”
五分钟后，我走出卫生间。
她站在窗边，阳光落在她身上，深蓝色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听到声音，她转过身。
然后，她愣住了。
“怎么了？”我有些不自在，“不好看吗？”
“好看。”她的声音有点哑，“很好看。”
“好看你愣什么……”
“因为太好看了，看呆了。”
我的脸又红了。
这个人，能不能别随时随地说这种话。
她走过来，伸出手：“走吧。”
我看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握了上去。
“走吧。”
澪说的约会地点，是市中心的一个水族馆。
“为什么选这里？”我站在巨大的水族箱前，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鱼。
“因为调查过。”她站在我旁边，“约会的首选地点前三名是：水族馆、游乐园、电影院。你不喜欢太吵的地方，所以排除游乐园。电影院不能说话，不方便了解你。所以选了水族馆。”
“你连这个都调查……”
“当然。”她理所当然地说，“第一次约会，不能搞砸。”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大小姐，原来也会紧张。
“澪。”
“嗯？”
“你是不是很紧张？”
她沉默了两秒：“……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怕你不喜欢。”她转过头看着我，“怕你觉得无聊，怕你觉得和我约会没意思。”
“所以从昨天开始就在想今天要说什么、做什么，想了很多方案，但都觉得不好。”
“最后决定，还是顺其自然。”
“因为，”她的声音变轻了，“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水族箱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像星星。
“澪。”我说。
“嗯？”
“我也很开心。”我握紧了她的手，“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像水族箱里游动的鱼一样自由。
我们在水族馆待了三个小时。
看了海豚表演，她偷偷买了一只海豚玩偶塞给我。
“为什么买这个？”
“因为你看海豚的时候眼睛很亮。”她说，“比看我的时候还亮。”
“你在吃海豚的醋？”
“没有。”她别过脸，“只是觉得它很幸运。”
“幸运什么？”
“被你那样看着。”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人，连吃醋都这么可爱。
中午，她带我去了水族馆顶楼的餐厅。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这也是调查过的？”我问。
“嗯。”她翻开菜单，“这家餐厅的招牌是草莓甜品，你应该会喜欢。”
“你连我喜欢什么甜品都调查了……”
“草莓大福，草莓蛋糕，草莓冰淇淋，草莓奶昔。”她一样一样念出来，“排名分先后。”
“你调查得也太详细了吧……”
“因为你的事，都是大事。”她认真地说。
我低下头，假装看菜单，其实是怕她看到我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点的菜上来了。
每一样都很好吃。
尤其是草莓蛋糕，甜而不腻，奶油入口即化。
“好吃吗？”她问。
“好吃。”
“那我的也给你。”她把她的那份推过来。
“你自己不吃？”
“看你吃就饱了。”她托着腮看我。
“你这什么毛病……”
“不是毛病，是喜欢。”她纠正道，“喜欢一个人，就会觉得看她吃饭比自己吃更幸福。”
我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不是学的。”她说，“是真心话。”
我低下头，把蛋糕塞进嘴里。
甜的。
不知道是蛋糕甜，还是她说的话甜。
吃完饭，她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坐了二十分钟电车，又走了十分钟。
“到了。”她停下脚步。
我抬头，看到一座神社。
不大，藏在住宅区里，很安静。
“这是什么地方？”
“我的秘密基地。”她拉着我走进去，“小时候经常来，后来搬家了就很少来了。”
神社很旧，但很干净，显然有人打理。
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樱花树，虽然现在不是花季，但满树的绿叶也很漂亮。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因为想让你看看我小时候看过的风景。”她走到樱花树下，抬头看着树冠，“小时候每次不开心，就会来这里。”
“坐在树下，吹吹风，看看天，就觉得什么都没那么糟糕了。”
“后来长大了，不开心的时候也会来。”
“但上次来，是一个月前。”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在想要不要向你提亲。”她转过头看着我，“怕被你拒绝，怕你觉得我奇怪，怕你不喜欢我。”
“所以来这里冷静一下。”
“后来想通了。”她笑了，“就算你拒绝，就算你觉得我奇怪，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要试一次。”
“因为不试的话，会后悔一辈子。”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澪。”我走到她面前。
“嗯？”
“如果那天你提亲的时候，我拒绝了，你会怎么办？”
她想了一下：“继续追。”
“追到什么时候？”
“追到你答应为止。”
“如果我永远不答应呢？”
“那就追到永远。”她认真地说。
我的眼眶热了。
“你是真的笨蛋。”
“嗯。”她笑了，“你的笨蛋。”
我踮起脚尖，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她整个人僵住了。
“千、千夏？”
“奖励。”我别过脸，耳朵烫得要命，“谢谢你没有放弃。”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千夏。”
“干嘛？”
“这是初吻。”
“我知道！”
“我的初吻。”
“我、我也……”
“也是你的？”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问那么多干嘛！”
她笑了，笑得像樱花树下的风一样温柔。
“谢谢。”她说，“谢谢你选了我。”
“明明是你选的我……”
“嗯。”她抱紧了我，“是我选了你。”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我把脸埋进她的肩膀，不让她看到我哭。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在祝福我们。
傍晚，我们坐电车回学校。
她靠在我肩膀上，半闭着眼睛。
“累了？”我问。
“嗯。”她说，“但很开心。”
“我也是。”
“千夏。”
“嗯？”
“下次约会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你决定。”她抬起头看着我，“你想去的地方，我都想去。”
我想了想：“游乐园？”
“好。”
“电影院？”
“好。”
“海边？”
“好。”
“哪里都好。”她笑了，“只要和你一起。”
电车晃晃悠悠，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她靠在我肩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睡着了。
我侧过头，看着她的睡脸。
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澪。”我小声说。
“谢谢你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她没有醒，但嘴角的笑好像更深了一些。
电车继续向前。
向着我们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