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后的第三天，澪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天晚上，我们正准备睡觉，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谁啊？”我问。
“我父亲。”她说，然后接通了电话，“父亲。”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但澪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严肃，又从严肃变成了凝重。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考虑的。”
她挂断电话，沉默了很久。
“澪？”我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千夏。”
“嗯？”
“我父亲说……让我转学。”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转学？”
“嗯。”她的声音很轻，“去东京，一所更好的学校。他说这里的教育资源不够好，不能浪费我的天赋。”
“什么时候？”
“下个月。”
下个月。
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上。
“那……我们……”
“我不会去的。”她说。
“什么？”
“我不会去。”她重复道，语气很坚定，“我不会离开你。”
“可是你父亲……”
“我会和他谈。”她握住我的手，“千夏，我不会走。”
我看着她，眼眶红了。
“澪。”
“嗯？”
“你不要为了我，做后悔的事。”
“不会后悔的。”她说，“离开你，才会后悔。”
那晚，她抱着我，抱得很紧。
我听着她的心跳，一夜没睡。
第二天，澪请假了。
她说要去东京和父亲谈，当天来回。
“我一个人去就好。”她说，“你在学校等我。”
“我不要。”我说，“我要和你一起。”
“千夏……”
“我是你女朋友。”我看着她，“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东京，松坂家本宅。
比本地的宅子大三倍，门口有警卫，花园里有喷泉。
我站在门口，腿又开始软了。
“澪，你家到底多大……”
“还好。”她面不改色，“走吧。”
客厅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
澪长得像他——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父亲。”澪走过去，“我回来了。”
“嗯。”松坂先生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位是？”
“我的女朋友，早乙女千夏。”澪说，“千夏，这是我父亲。”
“伯、伯父好。”我鞠了一躬。
松坂先生看着我，眼神很锐利。
“澪，你先出去，我想和早乙女同学单独谈谈。”
“父亲——”
“澪。”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澪看了看我，我点了点头。
“我在外面等你。”她说，然后走出了客厅。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松坂先生。
“坐吧。”他说。
我坐下，手心全是汗。
“早乙女同学。”
“是。”
“你喜欢澪吗？”
“喜欢。”我说，没有犹豫。
“为什么？”
“因为她让我觉得，活着是一件很好的事。”
他看着我，眼神微微变了。
“你知道澪的未来吗？”
“什么？”
“她是要继承松坂家的人。”他说，“她的未来，不是她能随便选择的。”
“她要上最好的大学，进最好的公司，嫁给最好的人。”
“你能给她这些吗？”
我握紧了拳头。
“伯父，我知道我配不上澪。成绩普通，家世普通，什么都普通。”
“但是——”
“我喜欢她。”
“不是因为她优秀，不是因为她有钱，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而是因为——她是澪。”
“是那个会为了我和全校作对的澪。”
“是那个会抱着我说‘你是我选的’的澪。”
“是那个让我觉得活着真好的澪。”
“所以，我不会离开她。”
“就算您不同意，我也不会离开她。”
“因为——”我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说离开我，会后悔。”
“我不想让她后悔。”
松坂先生看着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而是真正的、欣慰的笑。
“澪。”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门开了，澪走了进来。
“你都听到了？”松坂先生问。
“嗯。”澪的眼眶红了。
“你的眼光不错。”松坂先生站起来，“早乙女同学。”
“是。”
“澪就拜托你了。”
我愣住了。
“伯父……”
“我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他走到窗边，“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真心。”
“你通过了。”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谢伯父……”
“不用谢我。”他转过身，“谢你自己。”
“因为你说的那些话，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他看了澪一眼。
“去吧，不用转学了。”
“谢谢父亲。”澪鞠了一躬，然后拉着我走出了客厅。
车上，澪一直握着我的手。
“千夏。”
“嗯？”
“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
“不会离开我。”
“真的。”我说，“除非你不要我。”
“不会不要你的。”她抱住了我，“永远都不会。”
“千夏。”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喜欢我。”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和我父亲说那些话。”
“谢谢你——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我笑了，抱紧了她。
“我也是。”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花子在宿舍门口等我，看到我们就冲了过来。
“千夏！怎么样了？！”
“没事了。”我笑了，“不用转学了。”
“真的吗？！太好了！”她抱住我，“吓死我了！”
“没事没事。”我拍拍她的背。
“那你们……”她松开我，看了看我和澪，“要不要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
“去吃拉面？”花子说，“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听说很好吃。”
我看了看澪。
“去吗？”我问。
“你想去吗？”
“想。”
“那就去。”
拉面店里，热气腾腾。
花子点了一大碗豚骨拉面，我点了味增拉面，澪点了酱油拉面。
“干杯！”花子举起茶杯。
“干杯！”我也举起来。
澪笑了笑，举起茶杯。
“千夏。”她看着我。
“嗯？”
“以后，也请多指教。”
“好。”我笑了，“请多指教。”
花子看着我们，眼眶红了。
“你们能不能别这样……我要哭了……”
“哭什么？”我问。
“感动啊。”她擦了擦眼睛，“你们的感情，真的好好。”
“以后会更好的。”澪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会努力。”她看着我，“对吗？”
“对。”我笑了，“我们会努力。”
拉面很好吃。
不是因为面好，而是因为——和喜欢的人一起吃，什么都好吃。
回到宿舍，澪去洗澡了。
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手机震了一下。
花子的消息：“千夏，你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
我回：“会的。”
“一定？”
“一定。”
发完这条消息，我笑了。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承诺，而是事实。
澪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
“在看什么？”
“月亮。”我说，“今晚的月亮很圆。”
“嗯。”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像温泉旅行那晚一样。”
“你还记得？”
“当然。”她说，“和你有关的，都记得。”
我看着她，心跳又开始加速。
“澪。”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不相信永远。”
“现在呢？”
“现在信了。”我握住她的手，“因为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像是永远。”
她笑了，笑得很温柔。
“千夏。”
“嗯？”
“我也是。”
窗外的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她抱着我，我的心很暖。
这一刻，我觉得——
世界上没有什么困难，是我们一起面对不了的。
因为——我们是松坂澪和早乙女千夏。
是彼此的命中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