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旅行回来后的第一个早晨,我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和澪在一起这件事,全校都知道了。
不,准确地说,是从“传言”变成了“事实”。
“千夏同学!”花子冲进教室,两眼放光,“你们在情侣大赛上的视频被人传到网上了!”
“什么?!”
“已经有三万播放了!”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你看!”
屏幕上正是那天我们在舞台上互相表白的画面。
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
“啊啊啊啊啊好甜!”
“我哭了,这就是真爱吗?”
“松坂前辈的眼神好温柔!”
“早乙女同学说得好好,我也哭了……”
“民政局呢?把民政局给我搬过来!”
我一把抢过手机,按下暂停键。
“怎么会有视频?!”
“不知道谁拍的。”花子说,“但重点是——大家都在磕你们。”
“磕?”
“就是很祝福你们的意思。”她笑眯眯地说,“你现在是全校女生的情敌,也是全校女生的偶像。”
“什么乱七八糟的……”
“总之,”花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恭喜你,彻底出名了。”
我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出名?
我不要出名啊。
我只是想普通地谈恋爱而已……
“早乙女同学,有人找。”
我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学妹。
“你是……”
“一年级的中村。”她鞠了一躬,“那个……我是来送这个的。”
她递过来一个粉色的信封。
“这是什么?”
“情书。”她的脸红了,“不是给我的,是给松坂前辈的。”
“那你给我干嘛……”
“因为松坂前辈说,以后所有的情书都交给你处理。”她认真地说,“她说你是她的女朋友,所以有权利决定收不收。”
“……”
我接过信封,看了一眼。
寄件人写着“一年级·佐藤”。
“谢谢,我会处理的。”
学妹又鞠了一躬,跑开了。
我看着手里的情书,叹了口气。
“花子,这个怎么办?”
“扔掉?”花子说。
“不太好吧……”
“那你打开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拆开了信封。
信纸上写着工整的字:
“松坂前辈:
我喜欢你很久了。虽然知道你有女朋友,但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只是想说出来。
祝你们幸福。
佐藤”
我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了?”花子凑过来。
“没什么。”我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晚上给澪看。”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我说,“有人喜欢她,说明她值得被喜欢。”
“而且她说了,只喜欢我一个。”
花子看着我,笑了。
“千夏同学,你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变得更自信了。”她说,“以前你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松坂前辈,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你觉得——你配得上。”
我愣了一下。
是吗?
我变了?
中午,澪来接我吃饭。
“今天吃什么?”她问。
“随便。”
“那去食堂。”
“好。”
我们并肩走在走廊上,迎面走来的人都会多看我们两眼。
有人小声说“就是她们”,有人偷偷拍照,还有人朝我们挥手。
“澪。”
“嗯?”
“大家都在看我们。”
“让他们看。”她面不改色。
“你不觉得不自在吗?”
“不会。”她说,“因为和你在一起,所以做什么都不觉得不自在。”
“你又说这种话……”
“真心话。”她笑了。
食堂里,已经有人帮我们占了位置。
不是澪安排的,是自发的那种。
“松坂前辈,这边有位置!”
“早乙女前辈,今天的炸鱼很好吃!”
我和澪对视一眼,坐了下来。
“那个……”一个学妹走过来,“我可以坐旁边吗?”
“可以。”澪说。
学妹开心地坐下,然后偷偷看了我一眼。
“早乙女前辈。”
“嗯?”
“你和松坂前辈,真的好般配。”
“谢、谢谢。”
“我看了情侣大赛的视频,”她的眼眶有点红,“哭了好几次。”
“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谢谢。”澪说,“会的。”
学妹擦了擦眼睛,笑了。
她走后,我看着澪。
“澪。”
“嗯?”
“我们好像,变成了大家的期待。”
“嗯。”
“你压力大吗?”
“不会。”她握住我的手,“因为不管别人期待什么,我喜欢你这件事,不会变。”
“所以没有压力。”
我看着她,笑了。
“我也是。”
下午,学生会室。
神乐坂咲坐在那张看起来很贵的扶手椅上,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恭喜恭喜,情侣大赛的冠军。”
“谢谢。”澪说,“找我们什么事?”
“两件事。”神乐坂咲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温泉旅行好玩吗?”
“很好。”澪说。
“那就好。”她笑了,“第二件事——你们当选了。”
“当选什么?”
“学园情侣代表。”
“什么?!”
神乐坂咲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海报,展开给我们看。
海报上印着我和澪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是我们牵手走在走廊上的背影。
照片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星野女子学院·学园情侣代表·松坂澪&早乙女千夏”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全校投票结果·得票率87.3%”
“这是什么情况?!”我站起来。
“投票啊。”神乐坂咲眨眨眼,“每年情侣大赛之后,都会有一个全校投票,选出最具代表性的情侣。”
“你们的得票率是87.3%,创历史新高。”
“恭喜恭喜。”
“我不想当什么代表……”
“已经晚了。”神乐坂咲笑着说,“海报已经贴出去了,公告栏、教学楼、宿舍楼,到处都是。”
“什么?!”
“而且,”她补充道,“作为代表,你们要在下周的开学典礼上发言。”
“发言?!说什么?!”
“说说你们的恋爱故事,给全校同学一点‘爱的鼓励’。”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很简单吧?”
“哪里简单了!”
“不简单吗?”她歪了歪头,“那就说说你们怎么在一起的、怎么表白的、怎么……”
“够了够了!”我打断她,“我们知道了,我们会准备的。”
“太好了。”神乐坂咲站起来,“那就拜托你们了。”
“下周开学典礼,全校师生都会到场。”
“不要紧张哦~”
她笑着走出了学生会室,留下我和澪面面相觑。
“澪……”
“嗯。”
“怎么办?”
“写稿子。”她说,“今天晚上开始写。”
“可是我不会写……”
“我教你。”她握住我的手,“两个人一起写,很快就写完了。”
“可是要在全校面前说话……”
“千夏。”她看着我的眼睛,“你连在几百个人面前表白都做到了,还怕什么?”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时候有你在我身边。”
“这次也有。”她笑了,“我会一直站在你旁边。”
“所以,不用怕。”
我看着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
晚上,宿舍。
我们坐在桌前,面前摆着稿纸和笔。
“从哪里开始写?”我问。
“从认识开始。”澪说。
“第一天?”
“嗯。”她拿起笔,“那一天,你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
“我拿着《婚姻届》,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
“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我回想了一下。
“我觉得你是个神经病。”
她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是认真的。”
“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想了想,“我发现你其实很温柔。”
“温柔?”
“嗯。”我点点头,“你会给我做厚蛋烧,会帮我挡风,会在我哭的时候擦掉我的眼泪。”
“会在我害怕的时候说‘我在这里’。”
“澪,你比你以为的温柔得多。”
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千夏。”
“嗯?”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说我温柔的人。”
“其他人呢?”
“其他人说我冷、说我怪、说我不好相处。”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你,说我温柔。”
“因为你是真的温柔。”我握住她的手,“只是别人看不到而已。”
“只有我看得到。”
她笑了,眼泪掉了下来。
“千夏。”
“嗯?”
“谢谢。”
“不客气。”我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写稿子吧。”
“好。”
我们继续写。
写相遇、写相处、写相知。
写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写那些心跳加速的瞬间。
写那些笑着笑着就哭了的时刻,写那些哭着哭着就笑了的夜晚。
写到一半,我停了下来。
“澪。”
“嗯?”
“我们的故事,好像挺长的。”
“嗯。”她点点头,“但还不够长。”
“还要多长?”
“一辈子。”她认真地说,“写一辈子的故事。”
我笑了。
“好。”
开学典礼那天,礼堂坐满了人。
全校师生,从一年级到三年级,全部到场。
我和澪站在后台,等着上台。
“紧张吗?”澪问。
“有一点。”
“我也是。”
“你也会紧张?”
“嗯。”她点点头,“因为是和你一起上台。”
“所以紧张。”
“为什么和我一起上台就紧张?”
“因为怕说错话,让你丢脸。”
“不会的。”我握住她的手,“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觉得丢脸。”
“因为是你说的。”
她看着我,笑了。
“千夏。”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在我身边。”
我正要回答,主持人喊了我们的名字。
“下面有请——学园情侣代表,松坂澪同学和早乙女千夏同学!”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澪牵着我的手,走上了台。
聚光灯照在我们身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
“大家好。”澪开口了,声音很稳,“我是二年A班的松坂澪。”
“我、我是二年B班的早乙女千夏。”我的声音有点抖。
“今天,我们想和大家分享一个故事。”澪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一个关于相遇、相知、相爱的故事。”
她开始讲。
从九月一日,宿舍门口,那本《婚姻届》开始讲起。
讲到我骂她神经病,讲到她每天给我做厚蛋烧。
讲到床板漏风,讲到她帮我挡风。
讲到公告栏上的“情书”,讲到我在天野莓面前亲她。
讲到情侣大赛,讲到我们在台上互相表白。
台下的观众时而笑,时而哭,时而鼓掌。
我站在她旁边,听着她讲我们的故事。
眼眶热了。
“最后,”澪说,“我想对千夏说一句话。”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
“千夏。”
“嗯。”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谢谢你,愿意留在我的世界。”
“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是一件很好的事。”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也是。”我说,“澪,我也是。”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谢谢你,没有放弃。”
“谢谢你,一直追。”
“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喜欢着,是什么感觉。”
台下响起了掌声。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掌声,而是真心的、热烈的、带着祝福的掌声。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喊“要幸福”。
澪看着我,笑了。
笑得很幸福。
“千夏。”
“嗯?”
“以后,也请多指教。”
“好。”我笑了,“请多指教。”
掌声持续了很久。
我们站在台上,手牵着手。
聚光灯很亮,台下的人很多。
但我的眼里,只有她。
只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