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i～”
如果不是换肤大师在记录模板时传来不甘与愤恨的情绪，苏裕差点就信了这手札的内容了，还有那【一只染上污渍的白色裤袜】的物品描述（详细可以看第二章），这件物品充斥着绝望。
手札说对方是自愿的，自愿到史莱姆身上去了？
这手札的笔迹前后不一，写的还挺像那么回事，但毫无疑问这手札能完全叙述这修道院的起源，能提供给黎玥玥完成任务。
具体情况肯定不是这么一回事，但
苏裕并不打算向黎玥玥解释，这不好解释，也没必要。
把手札放进物品空间，苏裕环顾四周开始观察如何离开此处，皮肤仍旧影响着她的情绪，如果属性列表有san值，那么她此刻的san值一定很低了，再保持这种形态她感觉一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苏裕抬头看向上方。井口遥远，只有一点微弱的天光透下。该怎么上去？游回去，然后攀爬湿滑的井壁？上面可能还有怪物守株待兔。
她将目光投向溶洞的其他方向。暗紫色的磷光源自岩壁上某种发光的苔藓。在祭坛后方，似乎有一条被钟乳石半掩的狭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也许有别的出路。
苏裕不再犹豫。她最后看了一眼祭坛上的圣骸和深渊核心，将这里的景象牢牢记住。然后，转身走向那条黑暗的通道。
通道起初狭窄潮湿，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渗出的水珠。越往里走，空间逐渐开阔，人工开凿的痕迹也越发明显——粗糙的台阶，墙壁上模糊的宗教浮雕，空气中弥漫的陈腐气味中，开始夹杂着一丝……新鲜泥土和植物根茎的味道？
有出口！
苏裕精神一振，加快脚步。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光线也逐渐增强，不再是暗紫色磷光，而是正常的、从缝隙透入的天光。
几分钟后，她拨开垂落的藤蔓和树根，从一个隐蔽在山坡背阴处的洞口钻了出来。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那双淡紫色琉璃般的眼眸。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森林特有的草木气息，瞬间冲淡了溶洞里那令人作呕的甜腻与腐朽。她贪婪地呼吸了几口，虽然冰冷的肺部并没有太多“舒爽”的感觉，但理智告诉她，回到正常环境是好的。
环顾四周，这里已经是西边森林的更深处，距离废弃修道院已有相当一段距离，周围是茂密的古树和缠绕的藤蔓，十分隐蔽。
“安全了……”她靠在一棵树上，缓缓舒了口气。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深渊环境的侵蚀，让她身心俱疲。
是时候解除这个危险的形态了。
她集中精神，沟通换肤大师面板，试图切换回无职业状态。
然而——
【警告：由于你处于“深度黑暗侵蚀”状态，且短时间内频繁使用高契合度黑暗技能，“堕落圣女（深渊）”皮肤进入“临时固化”状态。强制解除将导致精神力反噬，产生严重负面效果（混乱、属性暂时大幅下降、可能吸引黑暗生物）。建议等待状态自然消退，或寻找圣光/净化力量中和后再行解除。预计固化持续时间：2小时（现实时间）。】
“果然……”苏裕心中一沉。使用这种高品级、高风险的皮肤，果然不是没有代价的。临时固化，意味着在这两小时内，她必须以这副“堕落圣女”的模样活动。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褴褛的、黑色裙袍，又摸了摸自己银白长发和冰冷的脸颊。这副尊容，别说回小镇了，就是在森林里遇到其他玩家或NPC，恐怕也会被当成怪物或者极度可疑人物。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状态解除。”她迅速做出判断。同时打开地图，辨认方向。这里距离小镇已经很远，但似乎靠近另一条回镇的小路。
她小心翼翼地穿过丛林，尽量避开可能有怪物或玩家活动的区域。堕落圣女皮肤带来的高精神属性，让她对周围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异常敏感，能提前规避不少麻烦。
路上，她顺手打开系统提示，查看之前的收获。
击杀11只精英幽魂，加上之前月光狐头目和零星小怪的经验，她的等级竟然直接跳到了7级！自由属性点又多了15点。
而她此刻的属性面板已然十分惊人：
【角色名】：酥鱼
【职业】：堕落圣女（深渊）
【天赋】：换肤大师
【等级】：7
【力量】：10（-10）→ 1（堕落圣女皮肤强制降低属性，但属性不可降低为0）
【敏捷】：15（+10）→ 25
【体质】：23（+20）→ 37
【精神】：60（+50）→ 110
堕落圣女模版下，苏裕的精神来到了恐怖的110，在堕落圣女模版中升一级她能加10点精神3点体质和2点敏捷，力量倒是一点都不加，原本30点固定精神来到了60！
史诗级面板恐怖如斯，相比于圣骑士模版升级加的属性，简直是妈妈打女儿，不过皮肤带来的负面效果也实在是不好受。
她没有犹豫，将15点自由属性全部加在了精神上。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这两个小时她不一定能坚持的过去，高精神或许能帮助她更好地抵抗皮肤带来的精神侵蚀。精神属性达到了惊人的125点！
技能方面，【深渊低语】、【暗影触须】、【心灵震爆】、【秽光术】都在频繁使用中提升到了Lv2，效果有所增强，她的传说点来到了5点。
技能熟练度似乎不仅仅是跟使用次数有关，自身领悟似乎也能增加熟练度。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她找到一处被密集灌木和藤蔓掩盖的狭窄石缝。里面空间不大，但足够隐蔽。
她蜷缩进去，开始漫长的等待。脑海中，亵渎的低语并未停歇，反而因为脱离了战斗的紧张，变得更加清晰和恼人。她必须时刻集中意志，才能保持自我意识的清明。皮肤带来的冰冷、非人感，以及那种对黑暗力量的亲和与隐隐的“渴求”，也在持续挑战着她的认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当游戏内的日头开始西斜时，换肤大师的提示响起：
【“深度黑暗侵蚀”状态减弱，“临时固化”效果即将解除。】
苏裕立刻选择解除堕落圣女皮肤。
熟悉的、反向的“剥离感”传来，冰冷粘稠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褴褛的黑袍变回粗糙的新手布衣，枯白的长发恢复成原本的黑色短发，苍白的面容和深渊眼眸也变回原本的清秀模样。
“呼……哈……”苏裕瘫倒在石缝里，剧烈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解除皮肤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像是从冰水中捞出来又被扔进火炉，灵魂传来一阵阵虚脱和灼痛感。属性面板上多了一个新状态：
【精神过载（轻度）】：承受强烈精神污染后遗症。精神属性暂时降低20%，技能消耗增加10%，持续6小时。
“代价不小……”苏裕苦笑，但收获也不少。
“该回去了。”他挣扎着爬出石缝，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边境小镇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切换为圣骑士形态赶路，利用高属性快速清理挡路的普通怪物，顺便熟悉新属性下的战斗感觉。
当边陲小镇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夕阳已将天空染成金红。苏裕在镇外无人处解除圣骑士形态，恢复成普通的灰衣新手，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向小镇。
他没有马上找黎玥玥交任务的打算，任务完成这么快他不好解释。
苏裕来到小镇的旅馆，开了一个最便宜的单间（50铜币/晚）。关上门，他立刻下线。
现实世界已是黄昏，透过积着薄灰的窗户，在斑驳的地板上投下最后一片暖橘色的光斑。苏裕摘下头盔，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靠在吱呀作响的电脑椅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以及自己胸腔里略显急促的心跳。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阴冷、粘滞感，并未随着下线而彻底消散，它像一层无形的寒霜，附着在意识的边缘，缓慢地、顽固地试图向内渗透。
“这游戏……太邪门了。”
即便是回到现实，那皮肤带来的负面情绪还阴影徘徊在脑海难以驱逐。
“苏裕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这些杂念。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初夏傍晚微热的风涌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尘土气，冲淡了房间里沉闷的空气，也稍微吹散了些许盘踞心头的阴霾。
“得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桌上剩下的半袋吐司和夏晴带来的酱菜上。饥饿感适时传来，混合着精神疲惫带来的虚弱。
他草草吃了点东西，味道很淡，味同嚼蜡。进食的过程机械而麻木，吃完饭，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但他不敢立刻睡觉，生怕那些低语和幻象会侵入梦境。他打开电脑，再次登录《天域》的官方论坛和几个大型玩家社区。
苏裕的搜索着关键词：“精神污染”、“深渊侵蚀副作用”、“游戏影响现实”
相关的帖子不多，但并非没有。大多是一些高端玩家在挑战某些特殊副本或地域后遇到的类似情况。普遍的观点是，这类源自游戏内“高位格”黑暗存在的精神污染，很难通过常规手段快速清除。静养、等待自然消退是最常见的方法，但耗时长，且期间角色属性会受影响。
但没有一个帖子能表明，【天域】能传递给玩家情绪、记忆甚至带进现实。
“这是换肤大师的原因？”
苏裕有些疑惑，也有了些许猜测。
换肤大师没有任何接口却能加载在【天域】中，这绝对是超自然现象，而【天域】也绝非这个时代能制作出来的游戏。
即便会影响精神状况，换肤大师带来的能力他也无法拒绝，顶多之后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激活【堕落圣女】这个皮肤，太危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