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郑阳的初潮来了。
令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是,她并没有多么慌张。
按照吴淳的“指示”,她那几天提前垫了卫生巾——别说,还挺舒服的。
但她认为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原因,是最爱的爸爸和闺蜜,都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浑身都感觉暖暖的,暖到她竟然都有一丝期待初潮的来临了。
所以当它在上课的时候来了,虽然有那么点不舒服,但郑阳轻轻咬着嘴唇,清晰地感受着下身的异样,两种情绪势不可挡地涌来。
羞涩,和幸福。
等等......为什么会幸福?
郑阳啊,你堕落了!
这可是女人的月经啊!你一个老爷们幸福个鸡毛?
可是可是......这种感觉怎么压不下去呢?
她红着脸给写了个纸条,攥在手里,把胳膊伸到背后,晃了晃小手。
吴淳从她手里接过纸条,打开一看——“我来了”。
她一看就懂了,趴下捂着嘴笑起来,也撕了个纸条,写上“祝贺你哦!”几个字,然后拿笔点了点郑阳后背,郑阳背过手接走了纸条。
嘻嘻嘻,好像看阳阳害羞的样子啊。吴淳幸灾乐祸地想。
果然,郑阳看了吴淳的回复,更羞了,羞得脸胀胀的,她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透了,就趴下准备缓一会儿。
吴淳知道她是羞的,也躲在书后边趴着笑。
讲台上的老师看到这边趴着两个人,咳了两声:“郑阳阳,不要睡觉!”
郑阳赶紧弹了起来,坐得绷直。而吴淳则在后边笑得不行了。
“吴淳,你也一样!说她没说你是吧?”
噗~两个女孩同时没忍住,笑出了一点点声音。
可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告诉老师郑阳阳来月经了吧?
郑阳倒是又体会到,身为女生,总会面对一些男生理解不了的小委屈。
中午下课,两人手拉手往食堂走,郑阳轻轻捏了吴淳一下:“都怪你,有什么可祝贺的?害我被老师说了。”
吴淳坏笑:“祝贺我家阳阳可以生小宝宝了呀!”
“哇!淳淳你好记仇啊!都多长时间了!”
“什么记仇,你以前没有生育功能,现在有了诶,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郑阳忽然想起前些天爸爸也要给自己“庆祝”,不免想:他们都说是好事,难道真是好事吗?
又想起自己那幸福和羞涩的感觉——好像,真的是?
如果抛开自己的男性身份的话,那确实是吧......
可是怎么抛开啊,一想到自己挺大一个大老爷们,有了女性的生育功能......
哎呀,羞死了。
郑阳意识到连这种基于男性身份历史的羞涩,也有很大程度的女性情绪在作祟,她有点乱——算了,干脆不想那么多了,顺其自然好了。
她开始不太那么想跟张子寒那些男生勾肩搭背了,不是不再把他们当“哥们”,而是一种说不太清楚的,本能的想保持一点距离。
这也是做女生的感觉吧,她想。
吴淳问她疼不疼,她说有点,但完全能忍受。吴淳告诉她,前两天最疼的概率比较大,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郑阳心里暖暖地想,有你们在,疼我也不怕。
果然第二天上午,她的小腹里边有更强烈的感觉了,像是被人拧毛巾似的拧着子宫,疼得她出了一身细汗。
好在最疼的时候就不到半个小时,这和她做的心理准备也差太多了,她很知足。
晚上回家,她还兴冲冲地跟郑士强说:“爸,我月经就疼了半个小时,之前我预备是疼两天的,哈哈,好开心!”
郑士强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傻丫头,这么细节的事也要跟爸爸说吗?”
郑阳把头一歪:“那咋了?我爱爸爸,恨不得自己所有的细节都被爸爸看透呢!”
郑士强愣了一下。
郑阳的脸腾地红了:“啊......我说的不是身体!是......是......”
郑士强笑得咳嗽:“好啦,越描越黑,爸爸都懂。赶紧吃夜宵!”
虽然说错了话,但郑阳还是有种羞涩的幸福。
但是做人嘛,你过得再好,再优秀,也还是免不了有烦恼的。
又过了几天,郑阳新的烦恼出现了。
跟学习无关,来源是张子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期这些天跟他们打球少了,也几乎没有再勾肩搭背过了,张子寒反而主动了起来。
她会回想自己以前还是高中男生的时候,好像也有过类似的行为——青春期的男生往往如此,越得不到回应,越是被疏远,就越是想靠近,尤其是对漂亮女生。
一到午饭后,张子寒就来找郑阳,很随意地搭上她的肩膀:“阳哥,打球去啊!”哪怕郑阳连着几天都说不去,他也还是每天都会来搭她的肩问一嘴。
问完了郑阳,才问思源:“思源,走!”
思源倒是跟着去,但他有一次回来就跟郑阳说:“我看张子寒不一定是想叫你打球,纯粹就是为了跟你亲密一下。”
郑阳其实也看出来了,但她能顺着思源说吗?说了,下一步不就得推开张子寒了?
她不是舍不得,是不想让张子寒伤心——她知道青春期的男生也很脆弱。
更难受的是,她没法说。
因为她以前就是这么对张子寒他们的,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拍肩膀,搂胳膊——这些事,她之前都做过。偶尔做得比张子寒可能还过。
她可以,张子寒就不可以?
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又当又立?
所以她只能回道:“不会吧,思源你是不是想多了啊?”
思源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但张子寒可没有停下,他甚至会在课间,人非常多的时候,来到郑阳旁边,捏捏——还不是拍拍——捏捏她的肩,问:“阳哥,那什么作业,借我抄抄......”
郑阳感到有些不适,肩上可是有她胸罩的肩带啊。
她觉得自己正在被自己过去的“豪爽”架在火上烤。
最过的是有一次,她在走廊走,张子寒从后边搂住她脖子:“阳哥,今天怎么没梳辫子?”
还被郑思源看到了。
郑阳当时整个人都僵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身为老社畜时那种“怕得罪人”,而是作为一个过来人,真心不想伤害张子寒和思源的心。
哪怕她知道青春期的伤,也会让人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