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寒并不是很清楚老班儿为啥把自己叫来。
李传道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时，张子寒连忙道谢，双手接过，轻轻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李传道都看在眼里，心里先给他打了个及格分，作为富家子弟，张子寒的基础教养还是不错的。
“子寒啊，我看你最近挺活跃的，天天中午不睡觉也要打球，下午也不犯困。”
“我从小中午就不睡觉。”张子寒挠挠头笑道。
“精力这么旺盛，就没想着加入个社团、学生会什么的？或者你要想当班干部，老班儿给你琢磨一个！”李传道向张子寒挑着眉笑，似有哥们之间的勾引之意。
张子寒一下子放松了不少，尤其李老师跟他自称“老班儿”，更是让他几乎完全卸下了防备。
但他对班干部什么的完全没兴趣。
“老班儿，啊不是......老师！我那个......咳，我觉得吧，社团、学生会那些东西，都太浪费时间了，不管是学习还是跟同学交往，我都喜欢自由点，所以，对不起老师，你的一番好意......”
李传道大手一挥：“嗐，那都不是事，我只是看你很有精力，就问一嘴，又不是按着你的头让你干什么。”
“嘿嘿，谢谢老师。”
“不过啊，你说不管是学习还是跟同学交往......可我看你成绩也不咋地啊。”李传道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更像个损友，尤其他说完还带了一丝坏笑，“那就是把重心放在跟同学交往上了吧？”
“我这......我没有......”张子寒有点不敢看李传道了，他一边后悔自己怎么给自己挖了坑，一边反思李老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传道凑近他，还是那个损友般的坏笑：“跟我说说，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咱们班好看女生可不少呢！”
张子寒紧张起来：“老师，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我啥也没听说啊！”李传道一副“你可别冤枉好人”的表情，转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但是，我可以用眼睛看。”
说完，又冲张子寒挑了个眉。
十分友好的表情，但张子寒只觉得浑身一“寒”。
他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更不知道老师都看见啥了。
李传道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咱们都是男子汉，光明磊落！有什么说什么，对不对？”
张子寒咬着唇：“对......”
“你不用担心，老师不会批评你，没准还会给你指条明路呢。”
张子寒扭了扭身体，嗯嗯啊啊地支吾了半天，才哭丧着脸：“老师，我还是说不出来......”
李传道笑道：“那我说？”
“老师你就说吧！”张子寒一脸视死如归。
“那我问你，你，和郑阳阳，”李传道故意停顿了一下，“是不是在谈恋爱？”
噗！
张子寒俩眼张得老大，连连摆手，恨不得把手都摇下来：“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老师，这是谁传的谣言啊！这也太损了！”
“真没有？”
“真的没有，我冤枉啊老师！再说了，就算我喜欢人家，人家也未必喜欢我啊......”
“哦~~~~”李传道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笑起来。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老师，我只是说我们不可能......反正就是没那回事！”
李传道搓着下巴，作思考状：“那我看见好几次你跟郑阳阳亲密接触，那样搂着，还不避人，是怎么回事？”
啊？竟然被李老师看见了？张子寒心里大叫完了，可现在，也只能嘴硬了。
“什么亲密接触啊老师，我俩最多就是搭个肩膀，而且......而且最开始还是郑阳阳先主动搭我们肩膀的。”
“‘我们’？也就是说，郑阳阳不止跟一个男生勾肩搭背？还有谁？”
完了，自己下意识把阳哥给卖了......
阳哥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有没有！是我口误老师，我口误了！”
李传道轻轻哼了一声：“不管是跟几个男生勾肩搭背，都不应该！一点女生的自觉都没有，郑阳阳真是有点让我失望了。”
“老师，她......她她她不是那样的！她后来就......”
“嘶......话说回来，子寒啊，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女生一般比较幼稚天真，你可不能跟她们学。”
张子寒被噎住了。
老师这么看好他，他又怎么能把“其实现在人家已经不搂我们了，是我总搂人家”这样的话说出口？
只能以后不要再做了。
李传道又说：“子寒，老师也是从高中走过来的，都懂。你要是真喜欢人家，我并不反对，该告白告白，该送情书送情书——老师高中也给女生送过情书呢。”
“啊？真的？”
“骗你干嘛？但是我被无情拒绝了。所以子寒，如果你喜欢，你也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这种事不能一厢情愿。喜欢一个人，要喜欢的干干净净，被拒绝了，也要落落大方，这才是爷们，你说是不是？”
“是......”
“但如果没那个意思，咱们就不能老是做出一些让人误解的动作来。”
“老师，我明白了。”
“我最后一个要求，不管你喜欢谁，我都不挡着——这种事挡也挡不住，但是，成与不成，都不要影响学习，但如果你觉得心里难受，过不去了，你都要及时来找老师，否则我可是要重罚你。”
“嗯，谢谢老师！”张子寒站起来郑重地给他鞠了一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跟老师别这么客气。对了，还有个大事忘了说。”李传道喝了口水，“咱们高二要分科，分科就要重新分班，到时候也会有新同学。更重要的是，分科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大事，你要提前考虑好，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张子寒认真地点点头。
“好，去吧，对了，替我给郑阳阳传个话，让她下个自习课来找我。”
“老师，您就别找她了吧？”张子寒的脸上写满了对郑阳的愧疚。
李传道跟他眨了个眼：“放心，我不卖你！”
于是，张子寒带着愧疚，又多了份感激，跑回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