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了,绝对的凉透了。
“我们这应该不算凌迟吧,他真的死了对吧。?”
“都成刺猬了什么人还能活啊,又不是亡灵僵尸,诶,你们怎么没人捅他脑袋啊,大家都特意避开了么?”
“.......怎么感觉和传言中不一样啊,一万金也太菜了吧?我前一阵讨伐的三百铜大野猪都比这有挑战性。”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港口处现在只剩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冒险者们围拢一圈,看着中心那坨儿血粼粼的肉状物议论。
血肉骑士.弑君者,魔道院毁灭者,米拉村庄屠夫,此刻被冒险者围起来捅武器两分钟不到就歇菜了。
眼看杰森被各种武器插满全身,长兵器,短兵器,重武器,多到连躺平都没办法。
“我说那个傻大个,耍斧头那个绿皮儿,你去瞧瞧是不是咽气了。”
有人提议让那斧头兽人一探究竟,当事人脑子不太聪明,甚至还用手指自己多次向旁人确认。
“一群小鸡仔儿,胆子不如俺大壮!”
这货也没什么耐心,在众目睽睽单脚下踩住杰森下腹,掌跟握斧把猛地一提!
伴随着刀刃脱出血液飞溅当场,只是诧异声此起彼伏,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斧头兽人僵在原地,拔出的斧头还悬在半空,一双牛眼瞪得溜圆、不足核桃大的脑仁更无法理解为何一把黑刀会插进自己腹部,是俺自己撞上去的么?
“.....你们这群畜生,也不听人把话说完啊....尊重下别人、气氛到这了你给我打断!?”
含着血沫的杰森半跪在地,保持全身悬挂兵器之姿态,左手握持斩骨刀直刺当前。
刀刃倾斜甩手一抽,斩骨刀潇洒一转收于腰间,伴随的是绿皮厚实的肚皮开裂肠子如面条般带着血水洒落一地。
周遭围观群众无瞠目,本能的后退躲避那腹中积液。
“....咳咳、给你们脸了!一人一刀玩儿穿串儿呢。”
肺被刀剑捅了四个洞,心脏一箭一斧头,肋骨间夹着飞镖和长枪,现在的他浑身火辣辣的疼,还好他开始就用最小幅度的躲闪防止伤及大脑。
老庸医嘱咐过,伤怎么来都行,脑子千万不能有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都不死么!”
“快,快把武器拿回来,一起上别给他机会!”
战斗?杰森真比起技术可能都没有这群人专业,比天赋他是老师傅看了都挠头,但是这么多年杰森也不是没有长进。庸才有庸才的技巧,弱小的灵魂也有自己的挣扎。
杰森这次没有预警,只是腕甩发力、弹指齐射,多把飞刀抛出,最内一圈的包围者分别被暗器射中,膝盖中箭、胸口插刀甚至单眼破裂,伤害不高但主打一个心理恐吓。
先劝退一些胆小的告诉他们速速滚开保命要紧,剩下再靠近的便不必留手。
“机会?这次你们谁都没有机会了,不怕死的接着来啊!一万金币你得有命赚!”
杰森咬牙暴起如同流氓街斗,徒手与几人搏斗,虽技术不精但胜在年轻拳风有力,招招直刺面门打的靠近几人鼻腔窜血。
毫无顾忌颅骨碎裂过于贴近便头槌猛击,恢复不过是喘息间,尽量不要用刀,这群人的命不重要但灵魂不能让给贪婪,要避免给违约者制造营收。
远处几个法师本想用魔法进攻,但杰森反利用人群遮挡,就算再怎么狩猎逃犯,殃及他人也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最让冒险者惊诧的是杰森“不知疼痛”,他甚至用插满兵器的身体反壮敌人,凭借刀具刃口擦伤、刮伤。
蛮横的进攻,不知疼痛的优势,杰森如同疯狗在人群中周旋,哪怕拳头指骨粉碎也会对着他人护甲猛攻。
“一起上压住他!我们人多他不会魔法!自己的兵器忍忍就过去了!”
伴随着咆哮冒险者们再次一拥而上,靠着人数优势众人层层堆砌将杰森压制身下。
本以为这次也能胜券在握,谁知挤压者身下有利器乱戳,不时几人便嚎叫着从堆叠中跳起。
杰森在人群下摸索所有可用之物,身上的一切利器随手扯下,胡乱刺击,剜肉断骨,说是不怕但流血是真实的,切割时真实的,人爱钱,但也怕死。
这群人看着不知谁的鲜血乱作一团,家里的贷款、家人、情人,一切因素激发他们的求生欲,纷纷散开抓紧查看自己的伤势。
可惜杰森早没有顾忌,武器能拔的拔出来,拔不出来的就带皮扯,勾住肉的用力拽,杰森现在需要给自己身上减少点金属重。
“他嘴里有东西!”
眼尖的弓箭手在混乱中咆哮,鹰眼视线锁定杰森口中一枚圆亮黑球,远程射手的预感让他警惕。
自然有人阻止,但杰森蛆一样的在上扑腾,丑陋但进攻全面毫无背后弱点给他们可趁之机。
伴随着干呕和唾液杰森将提前吞进胃里的圆球吐出,伴随清脆裂响白色的烟尘霎时将此地填满。
“是烟雾弹,这该死的看不见了!”
“不对,我的眼睛.....啊,他往里面混了辣椒,我的眼睛!”
现场仅剩混沌,迷雾中嘈杂的人群乱作一团,来不及顾及自身模糊的视线让冒险者互相碰撞踩踏,没用毒气弹已是杰森的仁慈。
终于把身上最后一把武器扯下,减重的杰森也得以的从人群空挡中逃走,双臂匍匐拖着身体朝巷口爬去,烟雾中的辣椒粉刺激伤口是杰森还清醒的主要原因。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必须要过去,不能被契约打倒!
肾上腺素的褪去便是刺痛的反攻,顺着骨骼一路爬上颅顶,肺部的伤口还在愈合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灼痛。
武器撑开伤口的时间太长血液超过了再生速度,力气从伤口流失眼前被血色揉成模糊的淡粉,指尖逐渐发僵黑暗正从视野边缘吞噬。
没劲儿了啊,补血药在包里摸不到,纵使不死之躯也会缺少血氧昏沉。
就在他即将脱力彻底卧地刹那,一只修长娇小的手掌坚定牵住他垂落的右手,明明隔着金属手甲但大脑却告诉杰森那是温暖的。
“!?”
不会吧?
千次逃避,谁知终究还是躲不过命运的安排。
那正是属于女骑士的手,白瓷色的铠甲在光芒下闪烁,她身影逆光而立如同慈爱的天使。
抬眼望去,翡翠色的眼眸混着柔光,谁想当年那轻谈世间万物的平静目光此刻却压抑不住悸动,唇线绷紧藏住千言万语,本应被众人憧憬的俊美容颜难掩苦涩。
“嘿,还是被你逮到了...埃莉诺,先说好这次晚饭盘子,我可不洗,我可没输。”
也许是安心感作祟,杰森在看到那双碧眸之时便泄去气力,头一垂昏了过去。
“又不是输了比武,不回家哪有盘子给你洗。”
漆黑色的发丝被汗水错乱的粘在额间,疲倦感扰乱呼吸。城中巷口繁杂交错不便马匹另走大路又要耗费时间,在听到呼唤声后、埃莉诺便用双脚拖着沉重的铠甲奔来。
埃莉诺左右扫视猛地一拽将杰森拉入阴影,烟雾弹未散的尘埃刚好为二人脱离做了善后。
最后,埃莉诺拖着杰森用最小的声音喃喃道:
“算上这次一共二百九十二次,输给我三百次....诺言还算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