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弃掉没有天赋的弱兽兽群才会强大,你的淘汰是众人的选择。】
刺耳的讥讽,无法逃脱的真相,在冥冥中杰森又通过梦境回到了那里。
阴冷潮湿的气息像活物般缠上肌肤,石砌地窖深处容不下一丝烛光。
墙壁与横梁之间悬垂着各式泛着冷光的尖锐铁器,弯钩、短刃、碎骨锥在昏暗中交错,锈迹与暗红的污渍层层叠叠。
水滴从石缝坠落,在积水中敲出回响,滴滴答答与铁器的碰撞演奏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序曲。
角落里一道扭曲的身影浮现,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鲜艳色彩的弄臣装束,褶皱的布料被大片暗红浸透贴在身上每次动作都带着黏稠的质感。
弄臣脸上油彩斑驳,红与白在血污的浸染下模糊成一片狰狞,嘴角被夸张地勾勒至耳根。
马蒙,这周身弥漫着铁锈与腥气混杂的味道,指尖还滴着尚未凝固的暗红,一把剥皮刀在指间轻快翻转。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挺这么久不祈求我怜悯的,有点儿意思。”
马蒙笑着下拍手掌,其下正是被铁架面朝地捆绑并悬挂在铁钩上的少年杰森,其背部肌肤早已被剥落暴露在空气中。
“想当年神尊替世间善人受苦受难也就六天,你却在我酷刑宴会下硬挺七天,该说你硬气还是妄想?想着还有解脱的希望?”
说着马蒙微笑下刀,前菜是锐刀剥薄皮绝对控制出血量,下主菜是刀过火烛烤刃头,下压皮肉烤的滋滋响。
马蒙这个变态只喜欢看人痛苦的表情,尖叫的越凄惨马蒙越是兴奋。
“说起来昨天有人来救你了,是你们四国著名的爆城级高手,估计是假借营救你的名义来讨伐我。”
马蒙漫不经心的轻喃让杰森双眼猛睁,被苦痛磨灭的求生欲再次燃起。
“!?”
“激动了是不是?本来我们实力匹敌打的两败俱伤,但我只用一个条件就把他们打发走了”,嘴角淌着口水,裂至耳根的畸形怪嘴一字一句吐着诛心言语“他们会把你死了的消息带回家乡,而我只我和他们说......”
恶魔低语刹那化作刺耳名叫,恍惚间杰森再次窥见光芒,随着身躯颤抖梦境也随之崩溃。
梦醒后杰森惊觉自己正躺在一张软床上,杰森的披风早已被冷汗浸湿,伤口已然愈合,只是双手被铁链锁住绑在床角,锁芯上是狮鹫图符文明显是来自于莱特国。
无所谓,那东西还在么......
好在脸上的铁面具依在,没露出来就好,莫名的安心感让他松了口气。
“你刚才做噩梦了。”
轻灵悦耳亦如幼年那只对自己温柔的问候响起,杰森侧眸望去。
暖黄的烛火轻轻摇曳,靠窗的桌前坐着那位熟悉的美人.乌黑长发如深夜瀑流般垂落在肩背,几缕顺着脸颊轻轻滑落被烛火染成浅金。
卸下一身甲胄,只余下贴身的白色束身衣、勾勒出利落而不失纤细的线条,没有了铠甲的冷硬,整个人都浸在暖融融的光晕里,像一柄暂时归鞘的利刃,仅对杰森收起那平日里生人勿进的冷硬。
“那只是太久没躺过软床不太适应,还是草垛和石板地更适合我,不像骑士大人到哪里都被人敬仰三分。”
双手被锁不碍伸个懒腰,杰森斜眼望去自己的背包和斩骨刀都被埃莉诺放置身前的长桌上。
接下来想办法逃走吧,得试着分散埃莉诺的注意力......
“不必,你的前妻没这么客气。”
“嗯?你、你们见面了?”
这当头一棒打了杰森措手不及,本以为埃莉诺会直接责骂杰森这么多年来的不道德行为,谁知是这句!
“见面了,以前听你说喜欢有腹肌的女生,”埃莉诺视线游走,谈话间都不愿与杰森视线相对“但我没听说你喜欢那么高的女人,那么高你还能抱住她么?”
杰森心理都尬住了,谁能想到一位冰山美人能在表情管理严肃又俊美的同时说出这般醋味儿发言。
“抱什么,公主抱?啊,结婚前筹备时她确实提议过。”
当然杰森也是随口一提,想当初卡珊希望自己以公主抱的形式将她搂着步入殿堂。
寒光扫过仅是侧身便在埃莉诺全身迸发出杀气,杰森仿若被遏住咽喉识相闭嘴。
“你也别老听她说,我帮她演戏瞒过家族仪式,她帮我处理一些债务问题没什么肉体关系,别多想!”
怎么和小时候闹别扭哄她开心一样,多年未见杰森想不应该聊聊人生谈谈阅历么!不行不行,不能和她待太久,杰森感觉到心脏传来微微刺痛。
“多想?你和谁享受鱼水之欢与我无关,但这种劣迹——不行!你将曾经的对荣耀的相望视作草芥!”
带着颤抖埃莉诺指向杰森的手臂三枚暗印,那是对骑士的侮辱,对正义之人的冒犯,甚至她都不愿正视杰森。
“劣迹么?荣耀和道德早就忘了”杰森无力苦笑望着暗印握紧拳头有些话只能停在嘴边“....更何况莱特国早就为我举行了葬礼,荣耀和道德尽归尘土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啪——
清脆的抽响在房间内回荡震得烛火摇曳,埃莉诺一记耳光扇到杰森脸上,哪怕是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丝丝阵痛。
泪花在埃莉诺眼眶中闪动,但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埃莉诺表现懦弱。
真像啊,和琪雅一样,威严又不失温柔,如幼年犯错时一般被母亲的瞪视。
“失踪多年不回家,先是当众弑君,又涉及多起屠杀案”埃莉诺随着哽咽语气越发攀升,抽动的手指将骑士剑挑出剑鞘,银光划破空气尖锐的剑尖已落在杰森额前“我不清楚你在做些什么,但你不能愧对琪雅女士的教诲。”
“教诲?一介堕落者需要何等教诲?骑士的名号都是位疯老头帮我举行的仪式。”
“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弑杀之人,和我一起回去吧说清楚一切,琪雅女士会帮助你的。”
还真是善良啊埃莉诺,只是杰森没有办法与母亲相见,与她依然。
“帮助什么,弑君?屠杀?光罪名够我囚禁于审判所下永生受苦,你不清楚我经历过什么也不要试图去了解我,说实话屠戮能让我体内的怨气宣泄出来,看到我的伤口了么?已记录未记录的所有酷刑我都尝试过,我是从地狱回来的死人。”
杰森强迫自己发出阵阵杀气,目光的凶煞穿过面具向埃莉诺示威。
“至少让我试一下....”
埃莉诺持剑的手臂微颤,她的信心正在逐步崩塌。
“说实话,我很庆幸母亲选择的人是你,你的荣誉、风光伟绩我一清二楚,未来你还会救跟多人,我预言是真的,而我,到现在连剑都用不明白只会下作手段........兽群壮大需要淘汰劣种,而我就是第一选择。”
杰森间隙试着用手腕拨动拷锁,多年早已习惯骨折只是这次要小点声。
“不,不、琪雅女士当时并不想这么做,当时她被逼迫到崩溃,每晚她都和你一样做噩梦,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指向你。”
终于埃莉诺明白为何多次闪避杰森的视线,是多年来她身为幸存者规避了灾厄,她代替杰森获得荣誉,她代替杰森成为骑士,甚至是她代替了杰森这位血缘子嗣一直陪在母亲身边。
错乱,无助,短促的呼吸引发埃莉诺深藏的焦虑,愧疚感如海水般袭来。
“我曾是母亲的孩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回去告诉母亲她没错,即使是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你,你是人类的未来。”
“不、是我,夺走了你的未来......”
如泄气皮球埃莉诺阴着脸垂下手臂,她终究输给了自责,长剑穿入地板发出闷响。
“我的未来早已注定,你的心性不应为我变得脆弱,否则以后你走不远的。”
咔嚓、终于指关节崩断手掌可以蜷缩到极限,杰森用力猛地将双手从拷锁拽出,开始有些卡顿,但只要不顾及皮肉被金属削去这都不是问题。
埃莉诺始料未及,大脑一片空白,而杰森已从床上跳起。
针锋相对埃莉诺欲拔剑拦截,杰森则一甩脱皮的手掌,渗出的血滴精准落进埃莉诺的双眼,碧眸被血雾懵逼。
失去视觉的埃莉诺慌了神,只听桌边的背包从地面拖动,桌上的刀刃被收于鞘中。
“这招儿叫以血蒙眼,卑劣但实用。”
“杰森,你!唔....”
埃莉诺还想反抗,谁知尖锐细针从后劲插入,酥麻感瞬间扩散,筋肉瘫软困意直冲主脑。
“放轻松,对,对,让身体软下来,没事”杰森一边扶着埃莉诺一边轻轻将她搀至床边“这是一位医生给我的洞窟蛇毒,只会让你麻痹几个小时睡一觉。”
“别,别走,求你了....跟我回去。”
埃莉诺握住杰森衣角但麻痹感让肌肉不再有力。
“已经回不去了,就把今晚的一切当做教训,不要怀疑自己一切早已注定,你要走很远,你的未来要肩负更多责任。”
“不,我只要你......回家。”
随着眼皮沉重落下,埃莉诺瘫软在床榻上,杰森为她盖好被子褪去长靴,临走前最后一眼凝视着这位睡美人。
他终于想起来了,马蒙当年说的条件:
【我保证百年内欢愉势力不再踏入四国任何一处,我还会保证统御血脉在成年前都不会被深渊意志找到,赌局会因欢愉缺席无法进行.......谁想四国国王以及聚集的神圣强者一致同意,当然这落寞的时间就由你来陪我找乐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