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再次被高文化解,喘息间他也打量起这位不速之客。
没有防具,甚至连面罩都没有,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高文迟疑,却始终将剑身横于身前,面甲后的目光死死锁着杰森,步伐依旧沉稳,每一步都像在丈量着生与死的距离。
高文骑士一身蓝色钢铠严丝合缝,厚重的重甲包裹全身,赤红披风飘扬,气势碾压。
而杰森完全是乞丐模样,一身褪色粗布短褂磨得破烂,还被划开数道口子,裸露的肌肤布满旧疤。一柄斩骨刀锈迹斑驳,刀身宽厚,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虽然不清楚你是谁,你必须配合我们调查,说出你来的目的。擅闯国家重地,汝可知罪?”
高文覆面下只露沉静眼眸,没有半分急躁,举手投足皆是骑士武道的规整优雅。阔刃双手剑通透湛蓝,闪着冷冽幽光。
恐怕围观群众都能看出杰森没有丝毫胜算 —— 对手还是第三代继承高文称号之人。
“那种事已经不在乎了。今天我要进去那里,没人能拦住我!”
杰森耐不住对峙,率先猛冲上前。
皮靴踏得尘土飞扬,他高举斩骨刀闯入高文身位,径直朝着其肩头劈下。
“只有嘴硬了…… 招式粗陋直白,全无变招与守势,你认真的么?”
高文不慌不忙沉腰侧身,步伐优雅如绅士起舞。他不与杰森硬拼蛮力,反倒双手骑士剑轻轻一横,精准卡在斩骨刀的侧沿。
这小子倒是蛮力十足,死命挥砍震得高文手腕生疼,奈何缺乏技巧。高文只腕间巧劲一转,以巧卸力。
“铛” 的一声刺耳交鸣,杰森只觉诡异的力道顺着兵器反噬,浑身猛冲的力道瞬间落空,反被弹开数步。
不用赐福,便是高文对这年轻人的 “留情”。不等杰森稳住重心,高文滑步从容绕至杰森侧方,双手骑士剑剑刃斜撩,动作流畅优雅。
寒光掠过,精准擦过杰森持刀的手腕筋络。
“全是蛮力,不管是谁教你的战斗技巧,你都让他蒙羞。”
伤口不致命,却让杰森手腕剧痛,筋脉酥麻,斩骨刀险些脱手。
“你以前就没教过笨徒弟么?又不是所有人都擅长用剑。”
杰森早已习惯疼痛,那伤口黑气环绕,以秒速愈合。
“冒黑烟的治愈魔法?”
高文皱眉,心生不妙。再次望向杰森那张疤脸,却升起一丝熟悉感。
杰森再次抡起斩骨刀横劈竖砍,没有章法,仅凭一身蛮力死缠烂打。
可惜每一次狂暴攻势都被高文技巧轻易拆解,有的则是利用盔甲便利,侧面弹开刃口,或撞击杰森关节。
高文的剑招从容有度,没有半分多余动作,进退回转间身姿依旧稳如磐石。
杰森则极具侵略性,一股脑想闯入高文近身,同时贼眼注视后方枪兵 —— 只要他们还未张扬,引来外围增援就好。还有天空的艳阳,再稍微移动一点就可以了。
与杰森不同,高文只有迟疑。对方战术野蛮毫无逻辑,长兵对短兵!他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伤口增多么?
“哪来的疯狗!粗俗至极!毫无优雅!”
轻敲的格挡、卸力、撩拨,高文每一击都掐准杰森的破绽,闲庭信步戏耍眼前这位年轻人。可对方只进不退!
骑士剑剑尖游走,眨眼间杰森的披风碎裂,新的伤覆盖旧疤,肌肤变得血肉模糊。
重铠更是锦上添花,护住高文要害。斩骨刀偶尔劈中圆顶面甲,也只溅起火星。精灵丝银灵巧坚固,一丝凹陷都没有留下。
真是奇怪,为何这小子每次都能躲避要害?
“不对,你这双眼睛还有那张脸……”
眸光鼓胀,笨拙的战术,蛮横的进攻 —— 曾在新兵训练营,就有一位少年用的这般战术!
“我的骑士老爷啊,战斗的时候还要和一位少年调情么?”
杰森眼神游弋,心想时间也该差不多了吧。
“不、不可能,那孩子已经死了!”
未知的恐惧让高文心神紊乱,不再是挑刺撩拨,反倒高举骑士剑,力劈华山。坠落之势破空呼啸,刃口直直扯烂杰森小臂。
众人只见皮肉翻卷,鲜血喷涌。可下一秒,诡异的景象骤然发生。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竟再次被黑气覆盖,翻裂的皮肉被红色组织替代,皮肉快速生长,转瞬便恢复如初。曾被覆盖的旧疤也再次显露。
诡谲景象惊得高文呆滞。自愈魔法也需要时间施展,那碗口大的伤这么快就能愈合?
“呵,终于让你愣神了。”
杰森眼底只剩疯狂,嘴角狞笑。
趁着高文短暂分神,杰森跨步贴近高文。
双手骑士剑这东西,要的就是剑身长阔,擅长中距离厮杀,但也怕贴身缠打。一旦被人逼入近身,长剑便无从施展,笨重的剑身反倒成了累赘。
“糟糕!”
高文慌忙反击,剑斩直劈杰森。这次剑刃如愿劈中其肩头 —— 或者说是杰森自己用肩膀撞击?
金属下皮肉深陷,骨骼也被重量折断。
杰森硬生生受下这一击,任由伤口流血。反正自愈只用几秒,断骨自接。
“高文叔叔,这几年的安逸让你们骑士的剑变钝了!”
杰森忍痛微蹲,肩膀滑着刃口快步向前突进,任由伤口被长剑撕裂,硬生生贴到高文近身。
“你叫我什么!?”
没时间思考了,此刻二者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双手骑士剑太长,近身根本无法发力。想要后撤拉开距离,杰森却死死黏住不放。
众枪兵也愣了神 —— 这到底要不要上去帮忙,还是留在原地把守大门?
“居然是全靠自愈能力么,你这邪魔歪道!”
“卑鄙也是战斗的一环,不是么?”
相对短小的斩骨刀如鱼得水,这般距离下凶悍挥砍再无破绽可言。他朝着高文铠甲的关节缝隙处劈砍凿击。
腰侧软肋、膝弯连接处,这都是庸医传授的对甲要害。
“你这臭小子!停下!”
白色的庄严圣气如缥缈烟尘,蓄力之时也能保护高文安全。他反击,用剑柄末端的锥形配重球猛砸。
终于还是放下骑士的气节,使用赐福了么?可惜晚了。
谁知杰森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任凭高文的配重球和剑刃划破身躯。
伤口随即自愈,仿佛没有痛觉。莽夫战术死死克制住了高文精湛的技巧,优雅姿态第一次被打破。
铠甲被斩骨刀劈砸,甲片震得嗡响。高文武艺再高,遇上这般不死无赖也被牢牢压制。
等等,无赖,卑鄙,蛮横,还有这张脸!
“是你!”
庄严的白光自高文全身迸发,一瞬的神威化作屏障,全方位扩大。死缠烂打的杰森也被这神力强行推飞数米。
“杰森・德・拉克,骑士长的儿子,你居然还活着?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擅闯会议要地?”
正是那一声 “高文叔叔”,那一句 “教过的笨徒弟”,他全明白了。
“到底还是被认出来了。”
杰森叹气,莱恩连个头套都不给。
高文虽不比琪雅的全力六尊圣像,三尊庄严圣像浮现,成三角壁垒环绕身前。此刻开始,杰森便再无靠近之法,贸然进攻只会被神力灼烧,湮灭肉体。
不过也无所谓了。日正当中,那存放于树下的透镜长时间聚集光点,灼烧引线 —— 这般时间也该到了吧。
橘红微光咬着引线蔓延,最终钻入火药袋内。这还真感谢莱恩的提前布置。
霎时轰鸣吞没宁静,冲天的火光伴随硝烟四起,围绕着宫殿外围连连引爆。众人注意力也被转移,当然外围的士兵和骑士也听到声响。
本就等待命令斟酒的琪雅与埃莉诺自在其中,还有各国的护卫兵匆匆赶来。
时间不多了!失血过多是会昏厥的,疼痛和肾上腺素也不过是片刻的兴奋剂,速战速决!
硫磺和木炭味随着黑烟弥漫全场,其中还有辣椒、胡椒额外加料。特化气味呛得高文与士兵涕泪横流。
老庸医这招儿好用,再厉害的敌人也得看东西、喘气。哪怕有赐福,也得先找到攻击目标。杰森也借助烟雾,绕开高文,在圣像壁垒构筑前绕过其身。
士兵们勉强维持阵型,但地面震动晃得他们站立困难。黑烟中视野极差,但那枪兵尊严未丢,伴随呵声齐齐出枪。
数根长枪贯穿杰森身躯,却又恰好避开头颅。枪锋洞穿肩膀、腰腹、胸口,死死钉住,动弹不得。
“都说了,今天没人拦得住我!”
不能被高文前后夹击,区区常人两倍的疼痛!早就习惯了!
杰森口喷鲜血,却气势不减。不顾伤口疼痛强行挣扎,撕烂伤口,顺着枪杆把刺穿的创口向外猛扯。
割裂肌理,筋骨绞碎,直至血洞变成缺口!肢体相继从枪阵长杆中脱离,皮肉被枪锋割裂也无妨。这十五岁少年竟硬生生从枪刃紧固中 “撕” 出一条活路。
那蠢猪今天必须死!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