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脸丢到骑士大人面前了！
艾蒂安暗自祈祷：保佑这小子真是间谍，我好一斧头劈死他。
“这大热天的又不打仗，你戴个头盔干嘛？”
艾蒂安也好奇这小子又耍什么宝，打牌戴头盔？怕不是知道自己出老千，提前做防范吧。
“和兽人兄弟打牌，戴个头盔很正常吧。”
万一让他们知道自己袖口藏牌，脑瓜子得被当西红柿一样捏爆。
“别闹了，巴亚尔的皮埃尔骑士赏脸见你，不要失了礼节！”
艾蒂安一把将杰森从草垛拽起，输了钱的兽人佣兵也气呼呼地离开了。
“大名鼎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皮埃尔骑士要见我，自然是三生有幸。只是圣女和艾蒂安大哥都知道，我脸上疤痕交错，有损颜面，刚好奎恩大叔为我打造了一枚钢盔，我就不展露可怖的面容，侮辱骑士大人的审美了。”
杰森连忙起身，对皮埃尔鞠躬行见面礼，虽不正经，但语气诚恳，并不冒犯。
“不能亲眼见到这位恩人模样，着实可惜。您觉得舒适就好。” 皮埃尔也未计较，优雅的笑容反倒深入人心，“听闻阁下可以将深渊造物的肉净化，着实佩服。”
皮埃尔将审判职能附于双眼，视察杰森体内的能量。
审判赐福职能：一、视查、窥探万物本源；二、公正、规则系，双方仅允许最低限度的魔力附体，进行肉体角斗；三、审判、对重伤者统计此生所有罪孽，以倍数神威奉还。
他的金瞳深处闪过一道微光 —— 然而对方 “干净” 得惊人，察觉不到任何赐福或外力。
“常年在外做佣兵，总得有点挨饿的本事，一点奇技淫巧，不足挂齿。”
杰森身穿营地布衣，臂膀也缠绕着绷带，借来的锁子甲和臂甲掩盖着暗印罪纹。得益于牙中镶嵌的保护符文，也能阻隔外界窥探。
“听让娜说你是游历佣兵，不知之前在哪个团？加泰罗尼亚还是白佣兵？”
“没那么厉害，只是血金家族出资的血狼旅。”
杰森当年为了应付贪婪债务，大小佣兵团没少混。
“原来是卡莉斯・血金团长的熟人。上次还是与她们合作对抗入魔腐蚀的魔君可汗，也是一场世纪之战。可惜当初您没有参与。哦，实在疏忽，还未知阁下全名？”
确实，让娜与艾蒂安都还不知道杰森的姓氏。
“拉曼恰。” 杰森张口就来。
不算谎言。皮埃尔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从微动作和语气分析 —— 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肩膀放松。
“与童话里唐吉诃德原名相同的姓氏，杰森・拉曼恰。说来有趣，杰森这个名字，与之前审判所发布的通缉令很像，那位在四国议会当众弑君的血肉骑士。”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双金瞳已经冷了下来。
“啊哈哈，大人您可真会开玩笑，我就一个偷奸耍滑的佣兵，大案我可没那胆子。”
杰森透过头盔发出沉闷的傻笑。
“阁下这般善良之人，怎会是那种法外狂徒，大概是误会吧。”
营地里的空气骤然凝固，远处帐篷后，四名圣骑士的手按在了剑柄上。几步之外，那柄骑士枪正与主人共鸣，嗡嗡作响，随时可屠灭邪魔。
让娜虽身姿未动，却暗自握紧拳头。她全心全意信任杰森，但也知道他有自己的秘密。
可杰森没有解释的机会，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瞧那混账东西，辱没我们杰森的名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作奸犯科，行事卑劣，犯下累累罪行却没有丝毫愧疚 —— 真是恶心！就是阴沟里的蛀虫，扶不上墙的烂泥，恶心！”
他义愤填膺地咒骂那个 “杰森”，甚至故意拔高声调，语气愤慨又鄙夷。
“我这辈子最恨这种邪恶势力，还自称骑士，我们应当唾弃这种垃圾！呵 ——”
他清了清嗓子，蓄了一大口唾沫。
“—— 呸！”
一口浓痰喷出，可他忘了自己还戴着头盔。
那口浓痰结结实实崩在面罩内侧，发出一声清脆的 “啪叽” 回响。
听着清晰的回弹声响，让娜、皮埃尔、艾蒂安三人都本能后退了几步。
“我靠！黏糊糊还热的！啊！我忘了盖子没开！”
杰森手忙脚乱地拍打头盔，但那卡扣卡死了，严丝合缝箍在脖子上，拔也拔不出来。
“小兄弟，我开玩笑的。头盔不能用蛮力拽，快去找奎恩大哥。”
皮埃尔也被这耍宝吓了一跳，再无阻拦，拍着杰森后背让他快去清洁。异样的感觉让他皱眉，但也只持续了一瞬，便消失在笑容里。
很快又归于云淡风轻，皮埃尔轻笑一声，招呼让娜：
“让娜，你这位干哥哥当真有趣。明日回城，把他也带上吧，佣金翻倍结，就当是招待人家游玩的费用。”
“诶，这、这没问题么？” 让娜瞪大眼眸，像只疑惑的小猫。
“无妨，招待恩人是法兰应有的礼节。你先去帮杰森兄弟清理一下吧。至于艾蒂安，和我边走边叙叙旧吧。”
成年人有成年人的信号，艾蒂安自然明白。
二人一前一后在军营中踱步，皮埃尔长叹一口气，转入认真模式。
“您这是何意？那小子虽说是恩人，但也身份成谜，还和你口中的通缉犯相似，莫不是引狼入室？”
艾蒂安不解，前几日他也让手下绘制了杰森画像，本打算通过城内书信打听一二。
更何况负罪之人都有审判所烙下的罪印，强行褪去衣服搜查也不是不行。
“我和你都有所顾虑，但就算动手，也不能当着让娜的面让她为难。” 实则早有算计，皮埃尔多少也要顾虑徒弟的感受，“待他入城后，让探子尾随调查他真正目的。是间谍就秘密处置，若是和城中恶魔秘闻有关，也能当做线索。让娜的担子已经很重了，不要徒增圣女压力。”
“放长线，钓大鱼。佣兵团那边需要我打听一下么？”
艾蒂安捻着胡须深思。
“没必要，血金的佣兵团不问出处，佣兵更是鱼龙混杂。我看这少年心思大胆，怪招频出，还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倘若真是血肉骑士也无所谓，血肉赐福珍稀无比，若能为国王效力，也不失一件美事。”
在成人的世界里，只有算计，以及利益最大化。
为了应对问题频出的深渊，他们需要更多的力量武装自己。法兰虽迂腐，但国教一直都在投资兵力，甚至渴望过卢恩死守的统御血脉。
现在皮埃尔找到了新的机缘，血肉赐福的再生之能若可分享给士兵，征战深渊不在话下，东征西讨，鸢尾旗也将插满大陆。
骑士生来就是为了君主的荣耀，不征战又何来荣耀。
另一边，杰森还苦于封闭的头盔打不开盖，奎恩在旁寻找撬开的工具。
【小子，若你和他打起来，胜算几成？】
沉默几日的肿瘤再次发话。
那还用说 —— 三成把握被他一枪贯穿，七成把握被他的神威压得粉碎。
【刚才他就算强行撕扯你衣服查看暗印，也没辙吧。】
当然，他没动手就说明另有目的。我们对他，或是对法兰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卢恩国使团 —— 高文骑士、梅洛・卡洛特、埃莉诺・德・拉克，以及侍从艾仕，即日将抵达法兰，取回莱特国王过去遗留之物，并逗留数日，交流两国之间的往来事宜。
国教，不，是国王亲自下令，由现任贞德圣女接见。某位弄臣提过，若让圣女与统御血脉接触，会多么有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