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土黄色的官道上投下斑驳。
镶嵌卢恩皇家狮鹫纹章的四轮马车匀速前行,沿着车辙碾出的轨迹,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嘎声响。
高文骑着白马在旁侧随行,不时还与驾驭马车的车夫交谈两句,这也算是对埃莉诺真正的一次试炼,大人当然要陪伴身侧。
离开卢恩数日,两旁的风景渐渐从杂木林过渡成一片开阔的缓坡原野,初夏的暖风也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涌进来,一切是那么的安逸祥和。
前提是刨除车厢内部的喧嚣!
“服了、服了服!!!我服了还不行吗!!!”
撕心裂肺的求饶声从车厢中炸开,声音的主人正是那穿着清凉,无下限展露腹肌的艾仕。
埃莉诺将艾仕按在地上,正以标准的十字固将其锁住,古铜色的肘关节正发出濒临极限的悲鸣。
“服了?”
冷冷的声音从上方落下。
埃莉诺单膝跪压在艾仕后背,散发一股凛然不可犯的锐气。
那双碧色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哀嚎的俘虏,眼底含着轻蔑与不耐烦。此刻她脸上除了冷峻,还有一道肉眼可见的——怒气。
“艾仕,我的侍从!”埃莉诺的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放在包裹里的杏仁饼干,现在只剩下空布包和满地碎渣?”
“啊?那个啊……”艾仕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与其说是在求饶,不如说是在跟熟人耍赖“吃一点饼干又不会死,而且那包东西掉地上了,掉地上就是我的!”
埃莉诺的眼皮跳了一下,血管微微在额头暴起。
“那是装在包裹里面、暂时放在地上!”她一字一顿地说,每说一个字力道就收紧一分,“掉地上就是你的,你是家里养的小狗么!?”
艾仕的胳膊发出更响亮的嘎吱声,说起来为什么国家骑士会十字固啊,又是那个叫杰森教的吧。
“汪汪!!我错了我是狗还不行么!!!”
艾仕疼得眼泪当场飙出来,古铜色的脸涨得发紫。
“那可是我预备四天的甜品!你知道母亲做出成功的甜品概率有多低么!”
“对不起,我不识好歹偷吃了骑士大人的小饼干、胳膊要断了这次真的要断了!!”
她天生一副大大咧咧的搞怪性子,即便疼到变形也不忘搞怪。
“想吃和我说就行了,偷就是不行!”埃莉诺松开手臂,认真严肃纠正艾仕错误,“把车厢地板上的饼干渣扫干净!”
“明明昨天还说我自己大大咧咧把一路的份儿先吃完了,不给我。”
艾仕趴在地板上大口喘气,古铜色的脸涨得发红。
“你说什么?想让我试试永生者是不是真的可以永生?活埋在土里的那种?”
阴冷的眼神如剑,埃莉诺言语也强硬数倍。
“我说.......我知道错了,没有下次了。”
艾仕咧开嘴露出一个欠揍的笑脸,也是浪费这张中性有些俊俏的脸蛋了。
埃莉诺冷着脸转过身去,弯腰去捡地上放置佩剑。白色轻甲的腰线随着动作收紧,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嘿嘿~”
埃莉诺还在弯腰捡剑,艾仕盯着那个毫无防备的后背,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危险的角度,她要报复回去!
“嘿——!”
一双贼手从背后精准地有带着几分流氓式的得意,透过轻甲背后的缝隙钻入,猛地抓住埃莉诺的胸口。
“唔噢!看着小实际手感还不错,”艾仕发出一声怪叫,手指下意识地抓了抓,“这就是常说的匀称分布么,和我的比还小了点~别怕,姐姐帮你揉一揉就变大,早晚你也能长成我这大...啊啊!”
她的叫声在最后一个音节上陡然转调,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
身体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埃莉诺就完成了卸甲、转向、腰身拧转,漂亮的着甲肘击带着破风声砸在艾仕的太阳穴上。
艾仕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整个人就被捶翻在地,埃莉诺乘胜追击,扣住了她那只作恶的爪子,反关节一拧。
“我的手指!!”
“你这女色狼在摸哪里!?你这垃圾!”
埃莉诺的声音冷若深渊寒冰,脸上虽泛红却并非羞赧,而是怒火。
那双狼瞳此刻燃烧震惊与愤怒,墨黑色长发炸起,胸部衣料上还残留着饼干油渍产生的艾仕爪印。
“我还没见过有人急着死,还有遗言么?”
“我错了!就是想开个玩笑!对不起!”
“玩笑?”埃莉诺的手猛地收紧,艾仕的食指和中指发出刺耳的嘎巴声,“你是变态吗?你是女的吧?卢恩律法女性也可以视为性骚扰哦。”
“都说了是促生长按摩!你那位青梅竹马应该也更喜欢大的吧!”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大帽遮阳的梅洛缓缓探出半张脸,帽自歪到一边,两只兔耳朵轻动。
她那副永远睡不醒的黑眼圈下面,粉眸懒散一转。
“困死了,以前说你是性转杰森是我错了,他可没你这么顽劣。”
梅洛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坟墓里飘出来的
“母亲大人说得对,你这种家伙还得教训。”埃莉诺咬牙切齿地说。
“轻点儿吧,反正到了最后也得我用魔法治疗她”梅洛点了点头,兔耳朵晃了晃,“要罚就罚她工资吧,这种家伙记吃不记打的。”
“不要啊——!!!”艾仕的惨叫再次响彻车厢,“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发誓我再也不摸了!您这对小.....不,骑士大人冰清玉洁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
“发誓就不用了,反正你也没有信仰的神!再有下次.....对,你听说过人格修正拳么?”
“啊,小说里把挚友揍到清醒的剧情,听倒是听过,吸!”艾仕哭啼啼擤了下鼻子。
“要是再有下次,我会一直人格修正拳直到把你揍清醒为止!何时算清醒我说了算!”
埃莉诺冷冷望着她如同看待垃圾,叹息后也将那只作恶的手狠狠甩开。
“请原谅我这垃圾。”
艾仕抱着红肿的手指凑到梅洛跟前,哭啼啼求治愈。
不过仔细看的话,那副“后悔”神情下还藏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回甘,得逞!
埃莉诺背过身去重整胸甲,刻意地避开了众人的视线,但她发红的耳尖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活了十七年第一次被女人袭胸,又气又笑。
梅洛兔耳朵轻抖,手间绿光浮起包裹艾仕手指,只需一瞬便将骨折复位红肿消除。
“哈(哈欠)……世风日下,”她支走艾仕又躺倒在地,重新用帽子把小脸遮住“没有有趣的事情天天又昏昏欲睡,你要是再添麻烦我就把你变成胡萝卜。”
“哼,变成胡萝卜也有胡萝卜的夜用方法!”艾仕依旧嘴硬。
埃莉诺猛地转过头来,双眼蕴含肃杀之气。
“我闭嘴、我闭嘴!”
说起来埃莉诺只听过这家伙呼喊发誓,却从未提及她所信仰哪位神明,那永生诅咒又是从何而来。
每次众人祈祷信仰,埃莉诺信奉庄严,梅洛信奉智慧,艾仕...只是一位耻笑她们是信仰白痴,格外讨厌神格。
真是有趣。
马车继续在大道上匀速前行,风吹动窗帘,路边的野生迷迭香和百里香散发出浓郁的草本香气,紫色的魅光在远处太阳下闪烁。
是葡萄园,藤蔓攀附在木桩和铁丝架上,紫水晶的饱满果实在藤上摇晃,不愧是法兰的招牌,纵使常年被深渊魔物侵扰也能长得如此饱满。
“姑娘们,过了这片葡萄园就是法兰主城了,”高文骑着马敲打车厢,“之前说边境魔物泛滥短暂封闭,只能绕远路,好在昨日巡查队解除警报,返程就可以走大道了。”
“终于到了。”
埃莉诺靠至窗边眺望远处飘荡的鸢尾旗,轻嗅那麦香与葡萄果香。
不过她知道美丽的外表是危险的粉饰,这里便是庄严提及的分身失联之地。